第64章 简直是添乱(2/2)
原想着摸摸脉就走人。
可一掀帘子,却发现裴宁正睁着眼看屋顶。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几道木纹发愣。
她搬个小凳坐到床边,朝他伸出手。
“手给我。”
手腕探出被角时带起一阵微风。
搭上脉时,她语气平平地问:“还不睡?”
裴宁老实答:“睡不着。”
她换了身素净衣裳,脸上啥都没抹。
可比那些天天描眉画眼的姑娘还抓人。
“是躺太久了?还是脑子根本没歇着?”
蒋芸娘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
“要是脑子一直转着,明儿药量我得往上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加两钱黄连,三钱苦参,煎出来黑得透光。”
蒋芸娘没等他反应,直接盯着他说:“加了量,药味更冲,苦得能让人跳脚,你忍得住?”
裴宁眼神“唰”地亮了,还带点发慌。
“没转!真没转!”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经从被子里抽出来。
他抢着答,半点不敢拖。
“就是躺多了,躺多了!”
今儿这药已经苦得他直咂舌,再苦一截,怕是要吐出来。
他想起早间那碗药,刚入口就锁了喉。
蒋芸娘憋着笑,叮嘱道:“不管外面摊多大事,养伤就一条路,少琢磨、多闭眼。不然这个冬天,您铁定得在镇上蹲到底。”
她站起身,把小凳往墙边轻轻一推。
“睡不好,血气跟不上,脉象乱套,那药……可就得加了。”
她走到门边,手扶住门框,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一听要吃药,裴宁脑子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立马清空。
只剩下一个字在脑门上直蹦跶。
苦!
舌尖立刻泛起一股浓重的苦腥味,胃里也跟着一紧。
换作以前,他早把药碗掀了。
伤着就伤着呗,躺平歇几天,天塌不了。
那时候谁劝都没用,药渣倒进沟里,药渣水顺着砖缝流进土里。
可蒋芸娘在这儿,他就连嘴都硬不起来。
不是怕她下手重、灌得狠。
纯粹是人一见她,心就虚,气就短,话还没出口先矮半截。
她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瞪眼。
他就觉得自己坐得歪了,手放得不对,连呼吸都嫌太响。
刚才成野在屋外跟蒋芸娘说话,他其实一直醒着,一个字没漏。
成野抬手帮她理鬓角,手指轻得很,动作熟得很。
人家小两口,热乎着呢。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点心思,对蒋芸娘来说,根本就是白添乱。
再好看的脸、再灵的手、再暖的人……
她也是别人明媒正娶的媳妇。
那根银簪子,还是她相公亲手插进她发髻里的。
裴宁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怕露馅,赶紧往后一靠。
“脉象稳,没事。”
蒋芸娘收了手,松口气,转身往外走。
路过老金时,顺口撂下一句:“有事喊我。”
老金忙不迭点头,心里早服得五体投地。
“老金!”
刚琢磨着,冷不丁听见裴宁叫他。
老金一个激灵,三步并两步凑过去。
“主子,您说!”
裴宁睁开眼,但眼神空落落的,盯着头顶那层灰白帐子,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