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国子监三(1/2)
其实宋以安被赶出来,想着晒会儿太阳也无妨,春日的太阳又不比夏日毒辣,晒起来还挺舒服的。
可落在旁人眼里,便不是那么回事了。
宋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了压火气。
“课上得如何?”
宋以安捧着杯子,老老实实答道:“挺好的。”
每天对着这群活力四射和个别猫嫌狗厌的小朋友,宋以安都觉得自己心态年轻了许多。
相比之前,东西街两头跑,铺子里外一把抓,还得抽空学习四书,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现在铺子都上了正轨,有人专门盯着,她只管坐着收钱。
这日子,可不要太美了。
除了柳老头。
左右她也不想听他讲课,他的课翻来覆去就是《女诫》、《女训》,也不知他一老头,怎么讲得这般起劲。
宋相听她这般回答,只当她是被罚怕了,不敢说实话。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哼一声。
“你坐到屏风后头去。”
宋以安依言照做。
柳值推门而入,走进了直庐,前一刻还在回味自己方才讲得真好,后一刻看清了室内坐着何人。
脚步一顿,脸上那点自得僵住,颇有些想要调头走。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弯腰作揖:“下官不知相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相爷恕罪。”
宋相置若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急不慢地取过桌上的茶盏,先用热水细细烫了一遍。
对面不发话,柳值也不敢直起身,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就这么僵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明明是在和风熙日的春日,柳值却满头大汗,顺着鬓角滴了下来。
宋相用茶则挑了些茶叶投入盏中,提起水壶,高高冲下,沸水落入盏中,茶叶翻滚舒展,一股清香立时飘散开来。
片刻后,他将茶汤滤入另一只盏中,推到对面。
“坐。”
柳值如蒙大赦,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在对面坐了下来。
面前那盏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可他半点品茶的心思都没有。
茶盏烫手,他放下也不是,端着也不是。
换做平时,能喝到宋相亲手沏的茶,不知能让多少人羡煞,与他说上一句话,能,够在外头吹上三年。
他能在这国子监教书,也是全凭宋明思这一层关系,否则凭他那点资历,哪轮得到他。
可此刻柳值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把这尊大佛送出去,与他多待一刻,寿命都得短上几年。
“柳夫子,为人师者该当如何?”
柳值觑了一眼,小心道:“为师者应当传道授业解惑。”
宋相点了点头,又道:“你自诩为人师表,传的是何道,解的是何惑,女诫?女学子在府中学得已够多,还需你天天揪着这个教?”
茶盏里,热气袅袅升起。
柳值的魂,也如同那缕热气一般,被这一番话训得飘忽不定,不知该往哪儿去。
这一句话,字字直戳他的心窝子,从里到外将他这个夫子否定了个干净。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可女子不都该学这些东西……”
难不成还能教四书五经,经世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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