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大瓜后续（2/2）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轻，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唐瑶的耳朵里。

人群也安静了几秒。

唐瑶立在人群边缘，静静望着那个男人。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从唇间连绵不断地吐出来，在他身旁缓缓盘旋、扩散，凝成一圈越来越沉、越来越厚的雾。

她无权评判这里的任何人。

私奔或许是两个人的错，可推到最后，酿成这一切的，从来不止他们两个。

这个男人未必无辜，他身上或许也藏着旁人不知的疏漏与偏执。

可此时此刻，他周身那股沉到骨子里的忧伤，早已将他牢牢困住。

不是旁人拉不住他。

是他自己，根本不想从这片浓雾里走出来。

后来消息慢慢传开：

张老师暂时保住了工作。

条件是把这一届高三带完，然后下学期调走，不会再留在临水中学。

那个物理老师，据说已经跟丈夫回家了。具体怎么处理，没人知道。

唐瑶听完，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自己当初有多羡慕一班的学生。那个张老师，说话永远温和，做事永远民主，不像他们班的侯老师，动不动就拔广播插头，动不动就让学生“别听废话，做作业”。强权又有些歇斯底里。

可现在呢？

那个让人羡慕的好老师，跟人私奔了。

唐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她只知道，张老师对学生的好是真的，但他做的事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同时存在，没办法抹掉任何一件。

下午放学的时候，唐瑶和高明一起走出校门。

高明今天话特别少，唐瑶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他一路都在发呆。

“想什么呢？”她问。

高明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在想张老师的事。”

“怎么？”唐瑶感觉高明文艺青年的范儿开启了。

“就是觉得......”高明斟酌着词句，“挺复杂的。他对学生真的挺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

高明叹了口气：“但是他做的那事，确实不对啊。那个老师，人家有老公有孩子。他说走就走，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

唐瑶没说话。

高明继续说：“而且你说，他回来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选择回来面对。”唐瑶说。

“面对什么？”高明反问，“面对那个被他毁掉的家？还是面对那些把他当偶像的学生？”

唐瑶愣了一下，看着高明。

高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激动，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说说。”

唐瑶没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高明突然停下来，盯着橱窗里的一本书发呆。

唐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本《包法利夫人》，封面是一个穿裙子的女人，背景是模糊的乡村。

“你看过？”她问。

高明摇头：“听说过。讲一个女人婚外情的，最后自杀了。”

唐瑶看着他。

高明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自嘲：“你知道吗，我最近对文学有点疯魔。看了很多，看完就想，这世界上怎么这么多悲剧。”

“因为悲剧才有看头。”唐瑶说，“要是大家都幸福快乐，谁还写书？”

高明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但是私奔这种事，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书里写的那些私奔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唐瑶挑眉：“你这是在说张老师？”

“我说的是文学。”高明一本正经，“文学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你看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私奔的结果是什么？死。你看看《安娜·卡列尼娜》，私奔的结果是什么？卧轨。你看看《包法利夫人》——”

“行了行了。”唐瑶打断他，“你再说下去，私奔都快成死刑了。”

“本来就是。”高明振振有词，“现实里也一样。你看张老师，私奔了六天，回来之后呢？工作没了，名声毁了，那个女老师的家也散了。这叫什么？这叫——”

“叫‘私奔的都没有好下场’。”唐瑶替他把话说完。

高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就是这个意思。”

唐瑶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也想私奔吧？”

高明的脸腾地红了：“胡说什么！我跟谁私奔？”

“我怎么知道。”唐瑶摊手，“你不是文学疯魔吗？万一哪天看多了，脑子一热——”

“不可能！”高明斩钉截铁，“我脑子清醒得很。私奔这种事，打死我也不干。”

唐瑶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唐瑶想起今天在校长办公室楼下，那个男人说的话——“他毁了我的家。”

那个三岁的孩子，今天晚上会见到妈妈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爱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害人的。

张老师大概是真的爱那个女老师吧。

但爱，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唐瑶。”高明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女老师回家之后，她女儿会原谅她吗？”

唐瑶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但希望吧。”

希望那个三岁的孩子，能等到妈妈回家。希望那个被毁掉的家，能慢慢拼凑起来。希望那些为张老师求情的学生，多年后想起这件事，不会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辜负。希望爱情这东西，下次害人的时候，能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