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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自甘堕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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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砚只是站在镜子前,看着这个破碎的自己,突然仰起头来。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在这漫天的雨声中,他凄厉地唱起了一段《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他的声音不复往日里婉转的女娇音,而是带上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由于这个平行世界里并没有《贵妃醉酒》这首戏曲,所以苏牧在剧本里加上了这一段。

这是程蝶衣在极度绝望下,借由戏曲发出的悲鸣。

他在唱贵妃的孤独,也是在唱自己的孤独。

变调的戏腔,凄厉的歌声,穿透了木门,穿透了雨幕,刺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门内,是悲绝的真虞姬。

为了戏,为了那个人,他疯魔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独自一人。

门外,是世俗的假霸王。

他终究还是向生活妥协,选择了红尘里的温柔乡。

一门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现场的工作人员,听着这杜鹃泣血般的唱调,无不感到心如刀绞。

他们看着监视器里,这个在废墟里起舞的红色身影,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畅。

这种张力,摒弃了声嘶力竭的争吵,也断开了狗血的撕打。

只需要有一扇关上的门和一段变调的戏,就足以将三个人的命运,彻底绞杀。

“咔。”苏牧冷酷的声音在片场响起,“过。”

张砚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胸口上下起伏着,眼中还残留着怨毒和凄凉,没有立刻出戏。

林婉儿和陆阳站在门外,听着这声“过”,也都长长的吐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他们感觉简直要窒息了。

苏牧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看着屏幕上张砚疯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三人同框的张力,台词的交锋,还有最后这扇关上的门。

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把这种痛深深的刻在观众的心里,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不疯魔,不成活”。

……

段小楼和菊仙的婚礼,办得极尽排场。

红绸高挂,大红灯笼映红了半条胡同。

戏班子里,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陆阳穿着一身崭新的新郎吉服,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被戏班一众师兄弟和宾客们簇拥在正中间,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林婉儿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由人搀扶着跨过火盆。

世俗的喧闹与喜庆,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苏牧坐在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切二号机,给内景。”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就从热闹的婚房切到了袁四爷的府邸。

这里没有红绸,也没有锣鼓。

屋内的摆设精致,若有若无的檀香和鸦片味道弥漫在其中,再配上昏暗的灯光,让这里显得有些压抑。

张砚穿着素净的长衫,独自站在袁府的客厅里。

他已经卸掉了脸上的妆,但眼角的红晕还没洗干净,自带一身凄迷的艳丽。

袁四爷正坐在檀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中盘着两块核桃,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他。

这位前朝遗老,京城有名的戏霸,由之前的酒剑仙李客客串。

李客精湛的演技和扎实的功底,将袁四爷身上玩世不恭和居高临下的贵气,拿捏得死死的。

“程老板,”袁四爷开了口,声音低沉慵懒。“今儿个可是你师哥的大喜日子,你怎么没去喝杯喜酒啊?”

张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刺痛,轻声回道:“师哥他……有菊仙姑娘照顾,我去了,也是多余。”

袁四爷轻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张砚面前:“多余?”

“似程老板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会多余呢?”

他正说着,便伸出手来,托起了张砚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师哥不懂戏,更不懂你。”

“他就是个俗人。”

“但是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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