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2/2）

傍晚则喜欢站在最高的阁楼飞檐上，梳理羽毛，眺望远处的山峦与云海。

它似乎对天膳阁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尤其是那些被主流修士视为“无用”或“低效”的事物。

比如灵膳边角料的循环利用、对土壤和水质的持续调理养护……

「很有趣。」一道平和的意念传入正在药圃边记录数据的陆羽识海。

雪影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旁，金红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他手中那本记录着不同灵植生长周期与土壤灵力消耗关系的厚册子。

“使者说笑了，只是些笨办法。”陆羽谦逊道。

「不。」雪影的意念罕见地认真，「大多数修士只关心灵植能产出多少精华，如何更快地榨取利用。你们却关心它‘活得好不好’、土壤‘累不累’、不同种族如何‘共处’。这是一种古老的思路，古老到连药王谷的年轻一辈，都快忘了。」

陆羽心中微动，试探着问：“敢问使者，这‘古老的思路’可有什么渊源？”

雪影沉默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瞳似乎在回望极遥远的岁月：「很久以前，药道初兴时，炼丹术并不像如今这般繁复。那时的修士更懂天地万物相生相成之理，懂得如何让灵植在自然中茁壮，取用有度，反哺有常。后来，丹道愈精，人力愈胜，这类费时费心的笨办法，便渐渐被视为低效，弃如敝履。」

它顿了顿，继续道：「尊者曾言，药道之衰，不在丹方失传，而在人心失衡。只知索取，不知回馈；只求速效，不养根基。长此以往，灵田会贫瘠，灵植会退化，修士与天地之间那根脐带，也会越绷越细，直至断裂。」

陆羽默然。

这何尝不是灵膳之道面临的困境？

在追求“纯度”、“效率”、“便携”的主流体系面前，强调“平衡”、“温和”、“整体”的灵膳，显得迂阔而低效。

「不过，世间大道，殊途同归。」雪影收回遥望远方的目光，看向陆羽，「你走的路，虽慢，却稳。尊者说，这世间需要一些‘慢’的东西，来平衡那些‘快’得过了头的。」

「所以，他命我来看看。」

陆羽郑重行礼：“晚辈定当竭力，不负尊者谬赞。”

雪影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你这园中，前几日混入过一缕极淡的阴寒腐朽之气。虽被迅速清理，却残留了些许痕迹在几株‘地脉藤’的根系周围。你们近期与擅长这类气息的人或物，有过接触？」

陆羽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使者感知敏锐。前几日确有宵小潜入作祟，已被制服，其携带的器具上沾染了此类气息。晚辈已命人清扫，但仍恐有疏漏。”

「那气息与我草木生机之道相克，分外刺鼻。」雪影道，「你若需辨识源头或追踪同源之物，我可助你，权当这几日叨扰的谢礼。」

陆羽心头一热。这正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他立刻取来那几枚从黑衣人身上搜缴的乱灵刺，以及黑衣人曾短暂停留过的几个地方采集的土壤与空气样本。

雪影垂颈，修长的喙轻触那几枚暗色的针状法器，眼中金红光芒微闪，片刻后，意念中罕见地带了一丝厌恶：「‘腐骨苔’与‘寒潭淤泥’熬炼而成的秽油，用以浸润法器，增强其对灵力场和草木生机的破坏性。腐骨苔需在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湿之地培植，且需以腐血定期浇灌方能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