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遗羽现世,稚子承火(2/2)
两人转身,向荒岛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沉没的岛屿,已经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唯有小牛手中的金乌遗羽,还在微微发光。
……
小牛盘膝坐在石屋前,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根金乌遗羽悬浮在他身前,羽毛上燃烧着一缕纯金色的火焰,那火焰与寻常的火截然不同,它没有灼人的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仿佛清晨初升的朝阳。
小牛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感受。
感受火焰中蕴含的意。
这已经不是之前那种简单的控火了。
自从得到金乌遗羽,周蜃便告诉他,真正的火焰法则,不在于能烧得多旺,而在于能理解火焰的本质,它的诞生,它的燃烧,它的熄灭,以及它背后那无尽的循环。
“火,不只是毁灭。”周蜃是这样说的,“它也是新生。草木烧成灰烬,灰烬滋养大地,大地孕育新的生命。金乌之火,更是如此。太阳每日升起,每日落下,看似重复,实则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
小牛似懂非懂,但他记在心里。
此刻,他沉浸在那缕火焰中,隐约看到了什么。
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张开双翼,从汤谷升起。它的羽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洒落人间,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但光明之下,也有干旱和焦渴;温暖之外,也有炙烤和死亡。
金乌没有停留,它驮着太阳,周而复始地飞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
直到有一天,一个巨人从大地上站起。
那巨人高如山岳,手持木杖,仰天长啸。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的脚步震得大地颤抖。
他追着金乌,跑过千山万水,跑过昼夜交替,跑过生死轮回。
金乌回头,看着那个永远追不上、却永远不放弃的巨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共鸣。
它们都是孤独的。
一个在天上,孤独地飞翔。
一个在地上,孤独地追逐。
它们本是对手,却又像是彼此的镜子。
小牛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他感受到了那种孤独,那种不屈,那种隔着天地的遥遥相望。
“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道。
身前的那缕火焰,忽然剧烈跳动起来,然后……轰!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座荒岛都照亮了!
周蜃从石屋中冲出,看到小牛周身环绕着熊熊的金色火焰,那些火焰在他身外形成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双翼展开,仰天长鸣!
那鸣叫声穿云裂石,震得海水翻涌,天空变色!
周蜃瞳孔微缩,这不是简单的领悟,这是……法则共鸣!
小牛,真正触碰到了金乌火焰的法则!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天边飞来,快如闪电!
那光芒落在岛外百丈处的海面上,化作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道人,身穿大红八卦衣,手持拂尘,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云气。
他的眼睛很亮,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盯着岛上那道冲天而起的金乌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灵珠子……”他喃喃道,“果然在这里。”
周蜃瞬间出现在小牛身前,断水归墟剑横于胸前,目光警惕地盯着来人。
“阁下是谁?”
道人微微一笑,拂尘轻甩,施了一礼。
“贫道太乙真人,乾元山金光洞修士,阐教门下。”
周蜃心中一凛。
太乙真人!哪吒的师父!
在原来的传说中,灵珠子转世为哪吒,拜入太乙真人门下,最终成为封神之战的重要人物。
如今,他找上门来了。
太乙真人的目光越过周蜃,落在他身后的小牛身上。那金乌虚影正在缓缓消散,小牛睁开眼,正好与太乙真人对视。
那一瞬间,太乙真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像……真像……”他喃喃道。
周蜃冷冷道:“真人此来,有何贵干?”
太乙真人收回目光,看向周蜃,眼中带着审视。
“你就是周蜃?那个护着灵珠子的人?”
周蜃没有回答。
太乙真人点点头:“贫道听说过你。龙宫的楚江镇守使,以蚌精之身崛起,短短数年便至妖圣巅峰,更与归墟之祖交手而不死。不简单,很不简单。”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贫道此来,是为了那孩子。”
周蜃握紧剑柄:“他叫小牛,不是灵珠子。”
太乙真人笑了。
那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几分苦涩。
“周道友,你何必自欺欺人?他身上那股先天灵光,贫道隔着万里都能感应到。他是灵珠子转世,这一点,天地皆知。”
周蜃冷冷道:“那又如何?他是谁转世,与他现在是谁,是两回事。”
太乙真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周道友,你可知道,灵珠子为何转世?”
周蜃沉默。
太乙真人缓缓道:“封神量劫将至,天地间将有一场大劫。灵珠子转世将入我的门下,这样这场席卷天地的劫难他才能避开,这是他命中注定的。”
周蜃冷笑:“命中注定?谁定的?”
太乙真人道:“天数。”
周蜃道:“天数?那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借口。若真有天数,那归墟之祖为何不遵从天数,乖乖在北海沉睡?若真有天数,那夸父为何要逐日,刑天为何要舞干戚?他们哪一个,是遵从天数的人?”
太乙真人一怔。
周蜃继续道:“真人,你口中说的命中注定,不过是因为灵珠子能替你挡劫。你来找他,不是因为关心他,而是因为你需要他。对不对?”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周道友,你误会了。贫道虽有此意,但也是真心想收他为徒。他若入我门下,可得阐教真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虽然护着他,但你能给他什么?荒岛上一间石屋,每日粗茶淡饭,偶尔教他几招粗浅功夫?”
周蜃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虽然原著中的哪吒的确过得跟太乙所保证的这样,但是既然一切都改变了,为什么不进一步改变?
“我能给他的,是自由。”
“自由?”太乙真人皱眉。
周蜃道:“他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走的路,而不是被安排成谁的挡箭牌。他可以学他想学的东西,而不是被灌输所谓的阐教真传。他可以爱他想爱的人,而不是孤零零地去应劫。”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就是我能给他的。”
太乙真人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周道友,贫道佩服你的坚持。但有些事,不是你说了算的。灵珠子转世,涉及封神大局。阐教、截教、天庭、人教……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护得住他吗?”
周蜃道:“护不护得住,是我的事。但护不护,是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