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犹豫了(1/2)
灶房外,张驰攥着袖口里的纸包,指节泛白。
纸包硬邦邦硌着皮肉,每走一步,都像有根针往心口扎。他脚步发沉,鞋底碾过地上碎柴屑,发出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厂里的老工人看见他,都笑着点头:“小张,来搭把手?今天新货忙。”
张驰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发闷:“嗯,来帮忙。”
没人怀疑他。平日里他手脚勤快,话少肯干,江成待他如亲弟,厂里上下都把他当自己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跟着江成从石屋一路熬过来的少年,袖口里藏着能毁了一切的东西。
烤棚里热气扑面,炭火烤得人脸颊发烫。江成背对着他,正低头调整炭火大小,宽肩绷出利落线条,像堵沉稳的山。
“酱料盆在灶边,你去把新配的料搅匀。”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听不出异样。
张驰心口一缩,应了声,脚步挪到灶台边。
陶制酱料盆摆在最显眼处,里面是新调的香料,芝麻、茴香、鲜辣粉混着海味干货,香气醇厚,一捧一捧都浸着江成的心血。他伸手握住木勺,指腹蹭过粗糙勺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袖口里的纸包,温度一点点渗进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抬眼偷瞄江成。
男人正弯腰检查烤架,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下颌线绷得紧。从前在石屋失火时,是这人把他从浓烟里拽出来;在街头被人围堵时,是这人站在他身前,一句话逼退泼皮;夜里他饿醒,灶上永远温着热粥;他说想奶奶,江成默默托人往乡下捎过粗粮细布。
那些暖,不是假的。
是他在泥里打滚的日子里,唯一见过的光。
可一想到乡下奶奶咳嗽的模样,想到疤脸男那句阴恻恻的“摔一跤、生场病”,张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一边是恩,一边是命。
心像被两只手狠狠撕开,疼得他喘不上气。
他慢慢把手伸进袖口,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包。薄薄一层,里面的粉末细滑,只要往酱料里一撒,搅匀,谁也发现不了。
神不知鬼不觉。
疤脸男的话在耳边反复响。
——事成之后,不碰你奶奶。
——敢耍花样,一起倒霉。
张驰喉结剧烈滚动,额头渗出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刺骨。他深吸一口气,把纸包捏出来,藏在掌心,缓缓凑近酱料盆。
木勺停在半空。
只要一松手,一切就完了。
江成的辛苦、厂里的生计、村里老人的盼头、他自己的良心……全都要埋进这盆酱料里,烂在炭火里。
他闭上眼,耳边全是心跳声,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疼。
海风突然从棚口灌进来,吹得炭火忽明忽暗。
江成不知何时转过身,靠在烤架边,静静看着他。黑眸深不见底,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冷的静。
张驰浑身一僵,掌心的纸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撞进江成的目光里,那双眼太亮,太沉,像能把他五脏六腑都看透。
“手抖什么?”江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稳劲,“炭火近,烫到了?”
张驰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掌心的纸包黏腻湿滑,全是冷汗。
“我……”他嗓子哑得不成样,“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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