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说的话没有人会相信(2/2)
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一言定生死的气势。
夜风从窗缝钻入,卷起地上的灰尘。
一局未完,一局又起。
青雀亲自来了。
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木门老旧,木纹干裂,被昏黄灯光浸出一层发乌的油光。
江成指尖稳稳对准门板,手臂绷出一道利落线条,既无攻击之势,也无避让之态,只静静立在原地,像一杆钉在地上的铁枪。
门外的青雀没动。
脚步声早已消失,只剩两道粗重呼吸隔着门板隐隐传来,压得极低,藏着按捺不住的戾气。
老陈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手掌死死按在腰间藏好的短棍上,指节发白。他目光死死盯住门轴,只要那扇门一动,他便要第一个扑上去。
江成眼皮微垂,视线扫过地面上尚未收拾干净的药棉、纱布,以及那一点未干的碘酒痕迹,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整间仓房:
“门没锁。”
空气一滞。
门外的阴鸷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涩:
“江厂长倒是坦荡。”
“咔嗒。”
门锁轻轻一动。
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风先一步灌进来,吹得头顶灯泡疯狂摇晃,明暗光影在仓内乱扫,像一道道乱闪的刀光。
当先走进来的,是一双黑色圆口布鞋。
鞋面上一尘不染,与这满是霉味、铁锈味、尘土味的杂物仓格格不入。
青雀缓步踏入。
四十多岁,身形偏瘦,一身黑色绸衫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他面容阴鸷,颧骨偏高,眼角那一道浅疤在灯光下泛着淡红,像一条刚愈合的伤口。
他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短打装束,胳膊上肌肉紧绷,眼神凶戾,一左一右堵在门口,彻底封死出路。
老陈喉结滚动,往前半步,挡在江成身侧。
江成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微微一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老陈身子一僵,硬生生停在原地,只觉厂长肩头稳如磐石。
青雀目光慢悠悠扫过仓内:空了的墙角、散落的药箱、沾了血迹的纱布、敞开的后门……最后落回江成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我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呢?”
江成不答,指尖缓缓收回,插回工装裤口袋,姿态松弛:
“你派人跟着他们,一路跟到厂区墙外,会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青雀眉梢一挑。
他显然没料到,江成连他派人盯梢都一清二楚。那点伪装出来的从容,瞬间裂了一道缝隙。
“我还以为,江厂长会把他们扒皮抽筋,送到公社去游街。”青雀缓步上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声响,“没想到,你倒大方——还给钱,给伤药,放人走。”
江成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
“两条走投无路的狗,不值得我动手。”
青雀脚步一顿,眼角疤轻轻抽搐。
这话听着是骂内鬼,实则是在打他的脸——他青雀费心安插的人,在对方眼里,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阴冷,抬手拍了拍:
“好气度。难怪能在沪城杀出一条路,抢我的生意,毁我的渠道,连我的人都敢随便打发。”
他上前一步,距离江成不足三步。
两股气势在狭小仓房内碰撞,空气紧绷得仿佛一扯就断。
老陈掌心已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青雀的手,只要对方有半点异动,他立刻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