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关门,放阿驴(1/2)
“窦郎,你又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
永嘉长公主娇滴滴的声音在隆政坊响起,狐裘裹着的身子在朔风中显得格外娇嫩。
宅院中伸出一块幡,上面刚劲严谨、匀衡瘦硬地写着“莫挨我”三个字。
法海寺山门处,容貌怯懦、弱不胜衣的老者看了一眼幡,忍不住咦了一声。
“窦郎君倒是写得一手好字,竟入得少监法眼。”
头戴毗卢帽的道真寺主笑了一声。
老者便是秘书少监虞世南,初唐著名的书法家之一,讲究外柔内刚、圆融冲和,见到窦奉节这自成一体的柳体,不免见猎心喜。
“字中见风骨,这个中男倒是有点意思,不应该被逼到这地步。”
虞世南缓缓评价。
这种“字如其人”的偏见,其实虞世南自己都知道不妥,可惜改不了。
别的不说,王莽、曹操等人的书法,难道很差么?
虞世南身子骨虽然柔弱,性格却很刚烈,敢直言劝谏。
七十老几的人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何况,他还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李世民怎么也得卖点颜面。
让窦轨的独苗尚长公主,在虞世南看来纯粹是欺人失怙。
中男,约等同后世的限制民事能力行为人,指的是十六到二十岁的男人,需要承担一部分劳役。
地方官配给的执衣,取的就是中男,按品秩不同配给相应数量的执衣,为该官员日常生活服务或耕种其职田。
十八名比丘僧步出山门,到法海寺与窦奉节宅院的交界处停下,木鱼有节奏地敲打。
“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僧人颂经声不断飘入宅院中。
虞世南皱眉看了眼道真。
“法海寺僧众虽然不多,还是需要一些香火钱供奉佛祖的。”
道真笑了一声,丝毫不掩饰受人指使的事实。
永嘉长公主有权任性,窦奉节没钱认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何况,大愚之死虽不是窦奉节所为,却与他脱不开干系。
谁说出家人就与世无争的?
有些时候,出家人争得更狠、更凶恶。
宅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窦喜那年轻的面容。
窦喜端着一盆冷水泼洒在门外的黄土上,几滴水珠裹着尘土溅到僧人的袈裟上。
窦喜身后,阿驴踊跃而出,与法海寺僧人对峙。
僧人念一句经,阿驴来一声“啊呃”,音量相当,嘲讽的意味拉满。
道真的脸色不太好看。
道佛两家对骂时,僧人骂道士“牛鼻子”,道士骂僧人“秃驴”。
阿驴出场,就应着“秃驴”一说。
虞世南的老脸绽放出笑意,好久没见到如此有趣的年轻人了,要是能收入门墙,一定很有意思。
他已经老迈了,娃儿虞昶还只是任工部主事,也不知道还能照看娃儿多久。
要是有一个如窦奉节这样的后辈帮衬,自己驾鹤归西也就放心了。
虞世南却忘了,虞昶已经年满三旬,已经是而立之年。
除了一些特例,多数父母就是那么操心,希望自己能为儿女挡风遮雨——哪怕他们已经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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