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叫什么事!(1/2)
贞观四年,秋来九月八,满地铺黄花。
大唐,长安城,隆政坊,酂国公府。
隆政坊要到唐玄宗时期,才因避讳而改名布政坊。
身高六尺、眉清目秀、肩阔背厚、臂长及膝、一身孝服的窦奉节,跪在阿耶窦轨的神主前,蒲团上的膝盖都麻了,人也麻了。
风渐渐凉了,窦奉节的心更凉。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作为酂国公窦轨这一脉的独苗,窦奉节穿过来还没享几天福,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十八岁的孤儿。
本坊法海寺那些僧人颂经超度之声,配合着袅袅烟雾与零星的落叶,让府内越发显得孤寂。
窦轨这一脉跟咸阳窦氏其他族人关系并不融洽,且窦轨在世时以严苛著称,以至于除了常规的吊唁,族叔伯一个都没出现。
窦轨的旧部自然更不可能来。
唯一心怀怜悯、每天过来帮忙的,是年已七十八岁的族姑、潞国太夫人窦娘子。
窦娘子的名讳就是“娘子”。
窦轨连自己的外甥都能以军法斩了,自然再无人亲近。
“侄儿,虽然姑母的话不中听,却实在。尚长公主嘛,咬牙忍忍,富贵就来了。”
双鬓斑白的窦娘子满眼无奈。
造孽啊,七老八十还要保媒拉纤,干的还是缺德营生。
窦娘子也没说假话,只要窦奉节答应尚公主,一个从三品的将军之位是有的。
当然了,实职的将军是将军,享受将军待遇的将军也是将军。
如果没有追求的话,尚长公主也是一种选择。
驸马都尉是正五品下武散官,好歹还能领一份俸禄呢。
“姑母,侄儿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我家这一脉就我一棵独苗,总不能断了苗裔吧?”
“本朝的驸马都尉,可是连妾都不能纳的。”
窦奉节委婉地谢绝了游说。
虽然知道“日子要想过得去,哪怕头上戴点绿”,可窦奉节还是不想成为突厥大草原。
不能纳妾这一条,更让窦奉节警觉。
万一长公主不能生子,窦氏这一脉的香火不就绝了么?
从武德年至今,还没听说哪个驸马都尉纳媵妾的。
身为皇亲国戚,窦奉节哪怕不当劳什子将军,承嗣酂国公也不是活不下去。
至于那六百户食邑……
实食邑也就一百户,即便不要也不影响自己锦衣玉食。
何况,穿越客窦奉节也不缺这一点土地。
虽然随身的系统有点崴,但基本的用度是可以提取的,就是经常有偏差而已。
“我族弟的谥号、你承嗣的册授,迟迟不来的原由,你是知道的。”
窦娘子叹了一声,老眼透出一丝无奈。
这叫什么事!
奈何,天子的意图,窦娘子没法拒绝,为了五郎,只能苦一苦族侄了。
拿捏一介孤儿,窦娘子都臊得慌。
窦奉节从容地叉手:“侄儿多谢姑母关怀,爵位不过是身外之物,失之我命。”
“待阿耶入土之后,侄儿当搬离酂国公府,住到法海寺旁边的宅院,府邸交还朝廷。”
“富贵于我如浮云,到除服之日,侄儿当泛舟海上,寻那方丈、蓬莱。”
六品以下官员及庶人,三口之家,法定的宅基地只有一亩,三口以上加一亩,住国公府显然是违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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