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草蚂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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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地压下心头酸涩，赵清悦只能视而不见。

回到马车上，赵清悦低声吩咐。

“晚些时候，差人来查探一番。”

马车动了起来。

少年人的哭求很快就低了下去，化作沉闷的呜咽。

可在这群麻木的流民中，就连哭，都是那样碍眼。

很快，哭声也消失了。

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怀抱襁褓的女子。

她跪在路边，也是想要拦住马车的一员。

赵清悦看向她怀中的襁褓。

很安静。

是饿得没了力气哭闹，还是死了？

赵清悦的呼吸沉重几分。

忽然，前几日见过的那位老人从人群中冲出来。

他跪在马车前。

好在周围的流民数量多，马车一直在缓缓前行。

“贵人！这，这是俺们村十七户的田契，已经按上了手印，您就收了吧！俺们只求能有口饭吃！”

说完，便拉着几个中年人，嗙嗙地磕头。

似乎这群最底层的百姓，面对天灾人祸，除了磕头，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名侍卫上前，拿过老人递上的田契。

上面写着自愿售卖，永无反悔的字眼。

价格也比市价低两成。

“这是你们写的？”

听到贵人的问询，老人忙开口答道。

“是县里的老爷给的，俺们不相信他，俺们相信贵人！”

赵清悦心上又重了几分。

她作为公主，遍读经史子集，也见过无数的仁政爱民的篇章。

原本只以为朝堂上的权谋，便是世间最残酷的博弈。

可此刻，她才清楚地认识到。

那些博弈的赌注，从不是官位权势，而是最无辜的底层百姓。

她从不知道，朝堂的锦绣文章之下，掩藏了这么多的悲惨事实。

刘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站在赵清悦身旁。

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被侍卫拦在边缘。

那是一个眼窝凸出，仿佛一截干枯树枝般瘦弱的男孩。

他手中抓着一个草蚂蚱。

“贵人！”

“我会干活，也会编草蚂蚱。”

“求您收了我。”

“只要我爹我娘一口饭吃，让我做什么都行。”

声音沙哑，只有一句喊出贵人的力道，后面的话，都是硬挤出来的。

赵清悦看过去，招招手。

侍卫将男孩放过。

“你会干什么活？”

男孩愣住。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恍惚片刻后，他急促开口。

“什么活都行！”

“我有力气，真的！”

说着，他攥起拳头。

拳头不小，但连着拳头的一截手腕，细得像枯枝。

看了很久，赵清悦才轻轻说道。

“跟上吧。”

说完，拿过男孩手中的草蚂蚱。

“倒是个手巧的。”

回到马车上，赵清悦盯着手中的草蚂蚱发呆，刘靓看了一眼，对外吩咐道。

“回吧。”

揽月阁外，看着带回来的男孩被芸娘安排人带走。

赵清悦忽地开口。

“世子！施粥，是条死路。”

刘靓没说话。

“今日给一碗，明日还会饿，救了一个，又来十个。”

“这群灾民最缺的，是能活下去的那条路。”

刘靓终于开口。

“我没想到，你倒是看得清楚。”

“有什么想法，尽管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