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传谢韫仪来见哀家(2/2)
“太后娘娘,您辛苦了。”
苏原这位内廷大总管,当年便是太后一手提拔,对太后的忠心,早已浸透骨血。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自己走到廊下。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眸子,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这几日,外头可还安生?”
苏原垂首,将这几日宫中朝堂的大小事务事无巨细一一低声禀报。
太后静静地听着,手中那串紫檀佛珠缓缓转动。
“谢韫仪……”
太后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略长:“入宫也有些时日了。玄度的课业,皇帝是夸过的。对玄澈……她倒也有些办法。不硬碰,不纵容,以言化之,以行导之……”
“谢雍那老家伙,教出来的孙女,倒没堕了他帝师的名头。江敛那小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苏原已然明白,适时补充了一句:
“江指挥使近日忙于南境军需案,与陛下议事频繁,行踪颇为隐秘。”
太后“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江敛这把刀,如今磨得越发锋利了,指向了齐家,指向了南境,也搅动着前朝的浑水。
而他与谢韫仪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像投入这浑水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虽小,却可能引发出人意料的波动。
她原以为,将谢韫仪放在玄度身边,既能观察,也算给了江敛一个交代。
如今看来,这女子似乎比她预想的更不简单,不仅能应付顽劣的五皇子,得了皇帝一句夸,还能引来三皇子的关注……
“去,传谢韫仪来见哀家。”
“就说哀家礼佛毕,有些经文上的滞涩,想与她参详参详。”
“是,奴婢遵旨。”
苏原立刻应下,转身匆匆而去。
太后独自立于廊下,春日的暖风拂过她深青色的衣袍,衣袂微动,她却恍若未觉。
那双看尽了半生风雨的眼眸,遥遥望着天际流云,深邃如渊。
这盘棋正在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而她即便身居五华,心却从未离开过这方棋盘的中心。
如今,是时候落子了。
苏培盛躬身应下,正要转身,太后却忽地又开口:“等等。”
苏原立刻收住脚步,垂手静听。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株开得灿烂的海棠上,缓缓道:“不必特意去催,等她忙完再传她便是,哀家不急于这一时。”
“是,奴婢明白。”
苏培盛心头一凛,太后不再言语,转身缓缓踱入内殿。
阳光被隔绝在雕花木门之外,殿内光线幽暗,只余佛前长明灯一点如豆的昏黄,映着她深青色袍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