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不是外人,坐着便好(1/2)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谢韫仪身上。
“般般,坐。”
他言简意赅,指了指方几对面的蒲团,自己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炉边,提起一只铁壶,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谢韫仪依言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入手微烫,是温度正好的清茶。
“多谢江大人。”
她顿了顿,眼波微转,掠过这纤尘不染的书房四壁,唇角那抹未散尽的笑意又深了些,声音里带着调侃,“殿前司倒是比想象中,整洁清静许多。”
江敛正坐回书案后,闻言,执笔的手指微微一滞,随即面色如常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卷宗上。
只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握着卷宗边缘的指节用力了些。
“宫中可还习惯?”
“尚可。静心斋很清静,太后娘娘安排周到。”
谢韫仪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看着眼前男人一副公事公办,却连耳根都似乎有点不自在的模样,方才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嘀咕,又浮现在脑海。
她抿了一口茶,将笑意藏在氤氲的热气之后:“只是初来乍到,诸多规矩还不熟悉,日后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江大人……多多提点。”
江敛终于从卷宗上抬起眼看向她。
女子端坐于蒲团上,天青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沉静,捧着茶杯的手指纤长白皙。
她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似乎还噙着笑意,如春水微澜。
他喉结滚动,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文书。
“嗯。有我在。”
谢韫仪心跳加快,抬眸看向书案后的男人。
玄衣肃穆,侧脸线条在窗外透入的天光下显得冷硬,与这殿前司的严谨冰冷融为一体。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说出这样一句承诺。
书房内一时静默,只有江敛翻阅纸张的轻响。
谢韫仪没有再多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啜饮着清茶,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落回江敛身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他执笔书写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的手。
江敛肤色偏白,虎口处是久经沙场与日晒的麦色,指腹有着经年累月握持兵刃磨出的薄茧,手背上有几道浅淡的旧疤。
可就是这样一双染过血、握惯了刀剑弓弩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执着一支紫毫,在雪白的宣纸上流畅书写。
腕力沉凝,运笔却稳健从容,江敛的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端正刚劲,转折处锋芒暗藏,一如他这个人。
他蘸墨的姿势很从容,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动笔管,中指侧抵,无名指与小指自然蜷曲托衬,姿态标准得甚至可以入画。
墨汁饱满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偶尔需要批注,他会用左手手指虚点着卷宗某处,右手执笔疾书。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笔尖的移动而跳跃。
谢韫仪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光影,修长的手指,以及那骨节处微微凸起的弧度……
她忽然想起,这双手,曾做过许多事情。
莫名的,她的耳根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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