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是他裴璟曾经名正言顺的未婚妻(2/2)
他在和谢韫仪面圣时,请旨戍边。
他以为这是反抗,是追求自由,是摆脱那令人窒息的婚约。
他自幼习武,可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真上了战场,才知道自己学的那些花拳绣腿算不得什么。
裴璟怕了,只好写信回裴家,在裴瞻元的安排下,裴璟从战场上假死,一路逃到江南,遇到了芸娘。
那时的芸娘是画舫上一名清倌人,弹得一手好琵琶,嗓音如出谷黄莺,更难得的是那双眼和谢韫仪的完全不同,无辜又灵动,还带着不谙世事的依赖。
她不懂诗词歌赋,不会对弈,甚至不太识字,但她会用满含倾慕的眼神看着他,听他谈论那些她听不懂的大事,会柔顺地依偎在他身边,满心满眼都是他。
在她面前,他是无所不能的公子,是她的天,她的依靠。
那种被全然崇拜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他逃离家族和婚约后空虚又自负的内心。
一时冲动,或许是酒精作祟,也或许是那份膨胀的虚荣心驱使,他与芸娘有了肌肤之亲。
事后,裴璟看着芸娘梨花带雨,非君不嫁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已不可能回头,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用假死前裴家偷偷送过来的钱财在江南小镇置办了一处小院,换了名姓与芸娘成了亲。
最初的日子,确实有几分他向往的平淡自在。
没有家族的约束,没有旁人的比较,只有芸娘的温柔小意。
她不会像谢韫仪那样与他探讨经史子集,也不会对他的决定提出任何质疑,只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说着郎君真厉害。
这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然而,好景不长。
当最初的新鲜感和激情褪去,生活的琐碎便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芸娘出生在画舫上,自小在青楼被当作清倌人培养,学的都是琴棋书画、伺候人的功夫,对于真正的家务琐事,人情往来,乃至生计经营一窍不通。
而他裴璟自小也是锦衣玉食的贵公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读书写字、吟风弄月,同样不通庶务。
可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面子,裴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打理一切。
他买完房产后钱财所剩无几,那些钱本是裴家为他准备上洛阳的路费,自然没有许多,他只好典当带着的值钱物件。
他不会赚钱,计算每日开销,发现实在不够两个人丰衣足食的生活时,裴璟只能尝试与人合伙做些小生意,却屡屡被骗。
他拉不下脸去做工,觉得那是贱业辱没了他裴家公子的身份。
可家里的银钱如流水般花出去,却只见少不见多。
芸娘除了弹琴唱曲、红袖添香,对理家毫无帮助,甚至因为不谙世事,几次三番被人哄骗,买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他开始感到厌烦,厌烦芸娘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厌烦她听不懂他偶尔兴起时做的诗画的画,厌烦这个需要他事事操心却越来越捉襟见肘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