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闹(2/2)
“是,姑娘!”
两人见谢韫仪如此镇定,心下稍安,立刻应声去办。
不多时,沈寻鹤摇着折扇款款而来。
他听闻谢翰之的动作,也是眉头紧锁:“谢世叔此举,着实欠妥。陶老先生德高望重,岂可因年事稍高便轻言辞退?增加束脩更是荒谬,书院本为教化乡里,若束脩高昂,与那些只收富家子弟的私塾有何区别?岂不违背雍公当初建院的初衷?”
谢韫仪将一份刚刚写好的文书递给沈寻鹤:“沈公子请看。”
沈寻鹤接过,仔细看去,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忍不住击节赞叹。
“妙!妙啊!谢姑娘此计,不仅可破令尊之局,更是大气魄!”
那文书并非寻常书信,而是一份措辞严谨,盖有谢韫仪私人小印的告示。
陈郡父老、四方士子并众乡邻钧鉴:
夫教化之本,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先贤有云:“有教无类。”岂以门第为限,而绝向学之路乎?余每览斯言,未尝不掩卷长叹,追思先大父文正公昔年兴学之遗志,感慨系之。
今城外旧塾,荒颓有年。余不揣浅陋,敢承先志,兹以私资重整屋舍,聚残编,购新典,延师儒,定名曰“明心书院”。取“明心见性,洞澈本源;有教无类,泽被童蒙”之义。
自即日起,此院独立于陈郡谢氏宗族产业之外,一应收支用度、馆务管理,皆由余个人主理,盈亏自负,与族中无涉。此乃余个人之义举,亦为践先人之夙愿也。
为彰“有教无类”之宗旨,体恤寒门向学之艰难,书院特此明示:
首届招收之学子,无论蒙童、成童,一概免收束脩、贽敬及各项杂费。日常所需之笔墨纸砚、基础典籍,均由书院一体供给。惟愿清寒之士,不致因困于资斧而望门兴叹。
且陶公道德文章,素为郡人所钦,执教多年,诲人不倦。特聘郡中硕儒陶公为本院山长,总领教务。余必以师礼事之,俸金倍于常例,并为其葺治居所,务使先生安享晚景,潜心育才。此非仅为报先生守先志、护遗泽之高义,亦为学子得明师指点之幸也。
余荷蒙天恩,忝授宫中女史,备位皇子、公主启蒙讲读之职,俟春日即当赴京履职。赴任之前,自即日起为期一月,余将于书院讲堂,每日辰时开讲一个时辰,午后答疑一个时辰。所讲者,自蒙学句读,至经史初义,皆可涉猎。不同出身,不论长幼,不限根基,但怀向学问道之心者,皆可入内听讲。
此亦余以陛下教化之德,泽被乡里子弟之微衷也。
呜呼!学问之道,贵在恒心,岂分贵贱?朱门蓬户,皆有英才。但使心存一念之诚,足履不息之功,则圣贤门墙,未尝不可企及。明心书院,愿为诸君燃此一灯,照此一径。
谨此布告周知。
谢氏韫仪,谨白。
看着谢韫仪手书的那一份告示,沈寻鹤啧啧称赞,谢家这位小姐做的一手好文章,更写的一手好字,只是末了,他还是免不得担忧道:“谢姑娘,你以女官身份,公开在书院讲学,这……”
女子公开授课,虽非绝无仅有,但在陈郡这等地方,终究是惊世骇俗了些。
谢韫仪淡然一笑,眼中光华内蕴:“沈公子,我既是陛下钦点的女官,为皇子公主讲读是职责,为乡里孩童启蒙,传道授业,亦是读书人的本分,更是陛下教化万民之德政的延伸。有何不可?难道陈郡的孩童,便比洛阳皇宫里的皇子公主,更听不得圣人之言?”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那些想嚼舌根、或想趁机生事的,我自会应对。书院大门敞开,光明正大,我倒要看看,谁敢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