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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说谎的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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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爸!不许你这样说他!”

“是你爸又怎么了?他连你妈都能杀了,要是没有视频做筹码,你就不怕他连你也一块杀了吗?!”

宋煜痛苦地咬紧牙,他红着眼眶,死死地掐着徐程旭的衣领,“你是怕你自己会被灭口,不要说你是为了‘我们’。”

徐程旭冷笑一声,他盯着宋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废话,我当然怕死,今天是我倒霉,撞见了这种事,所以我要保护自己,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可就要把这份视频公开了。”顿了顿,他凑近宋煜耳边,压低了声音,“到那时候,你爸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而你的一辈子,也就跟着彻底毁了。”

宋煜怔了怔,他眼前闪过母亲此前的种种经历,再联想到父亲带着她来到铁轨的那一幕……还有那些在书房里出现过的诡异声音,以及母亲莫名背负了“出轨”的恶名……

一切都不是巧合。

宋煜终于顿悟,他缓缓地放开了徐程旭,听到对方在这一刻的趾高气扬:“从今以后,你要听我的吩咐,不想丑事曝光出去的话,就好好当一条听话的狗。”他拍了拍宋煜的脸颊,“清楚了吗?”

宋煜有些茫然地看向徐程旭,仿佛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朋友”不过是虚假的表象。

对于徐程旭这种人来说,他更需要奴隶,而趁火打劫可以为徐程旭带来便利,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擅长把人当成垃圾。

那天晚上,宋煜没敢回家。

其实,在下午从学校偷跑回来的时候,他曾悄悄回过家里一趟,因为怕穿着校服太过显眼,他就把那套他最喜欢的天蓝色脱下来放在了家里。

那会儿的家里没有人在,空空荡荡的,他因此而松了口气。

随便裹上一件羽绒服后,他急着出门,临走时看了一眼客厅,总觉得那天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但他也没多想,匆匆进了电梯出了单元,迎面看到了保洁站在门口。

那保洁很喜欢与业主搭话,笑眯眯地问宋煜:“中午回家取东西啊?”

宋煜皱了下眉,他猜测保洁是记错了时间,那会儿并不是中午,而是下午,可他也懒得解释,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庆幸的是,羽绒服的口袋里还有着200元现金。

可以支撑他当晚在外过夜。

只不过,他在小旅馆睡到凌晨5点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准确来说,那不是敲门,而是砸门,吓得宋煜从床上爬起来去门口,小心翼翼地问了声:“谁?”

没人回应。

宋煜想从门镜去观察,但是眼球贴近那小小的猫眼儿时,门外却是漆黑一片。

砸门的声音仍旧继续。

宋煜越发心慌,可那种催命一样的声音令竟他鬼使神差地选择打开了房门。

刹那间,从门外闯进来的人如同一道鬼影,还没等宋煜看清他的脸,他就已经把宋煜用力地抱进怀里,痛苦地说道:“你妈妈出事了,宋煜,她死了。”

淡淡的烟草味道飘进宋煜的鼻腔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宋景程。

至于宋景程是如何找到他的,他无从得知。

而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宋景程表现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宋煜被他接出旅馆,被他带去派出所认尸,在阴冷的停尸间里,宋景程伏在那盖着白布的尸体旁哭得痛不欲生,宋煜却茫然地站在角落里,他感到一切都如此不可理喻,甚至于是荒唐至极。

赵曼娟还以为他是被吓傻了,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哭哭啼啼地哄着他:“宝贝孙子,你想哭就哭个痛快吧,千万不要憋坏了,学学你爸,难过就哭出来。”

不。

他不想变成宋景程。

更何况,宋景程根本就没有资格哭。

然而,所有人都认定何画是“卧轨自杀”,因为她承受不了“出轨”后的代价,所以效仿安娜·卡列尼娜那样了结了自己。

“她就是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变得不太正常的。”

宋煜听到宋景程与警方叹息着说,“我本来不想承认她有病,可最近的一年里,她的精神状态的确不稳定,哪怕我不怪她背叛了家庭,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到底是寻了死路。”

宋煜为此感到头皮发炸。

他很清楚,宋景程在说谎。

尤其是在何画的葬礼上,宋景程演绎出的悲伤足以让所有前来悼念的宾客信服。

宋煜记得那天的天气很糟糕,南山的殡仪馆里挤满了身穿丧服的家属。倒也不只是他们家里办白事,一共有五个厅,都是满满的,何画的骨灰被放置在3号厅,宋景程站在花圈遗像旁的主位负责接待客人,赵曼娟则是招呼着来客吃瓜子吃糖块,热络的模样像是有什么大喜事,根本不像是家里死了人。

宋煜孤零零一个靠在角落位置,他时而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时而抬头打量宋景程的表情,看见父亲眼里含泪、神色憔悴的样子,他心中的溃烂就会自动扩大面积。

“节哀,宋经理,节哀啊。”

宋景程的同事们纷纷送来了装着“份子钱”的信封,宋景程惺惺作态的三推让之后,也就把信封转手交给了程琳。

她是以保姆身份出席葬礼的,赵曼娟不停地和其他人夸赞这个小保姆能干活懂事理,这个家没有她可不行。

宋煜看着程琳把收到的信封装进了一个纸箱中,要是能装满的话,一定能发一笔“死人财”。

宋煜的脑子里忽然跳出了很荒谬的念头,他觉得母亲活着的时候要做家庭主妇,为丈夫、儿子和公婆做饭刷碗忙忙碌碌,连死了之后,也还是会被夫家剥削压榨。

至少在葬礼这一天,她的死,可以换来金钱价值。

已经有一些三姑六婆坐在塑料凳子上盯着宋景程议论起了后事,“他还这么年轻,得再找一个老婆才行。”

她们吐掉瓜子皮,吃进瓜子肉,“可他有个大儿子啊,小子不如闺女,青春期的半大小子不好管教。”

“那怕啥?他是个小领导,有钱有地位的,在咱们这镇子上够用了,肯定有不少女的愿意去给他儿子当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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