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农夫与蛇(四)(2/2)
明明程琳更加漂亮、更加顺从也更懂得取悦与讨好,但幸运之神从未眷顾程琳。
她总是拼了命地去争、去抢,才能吃到一点点别人剩下来的肉渣。
就连现在也要住进何画早就住了许多年的大房子,睡何画在高中时就睡过了的宋景程。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上何画,哪怕要来委身做保姆,程琳也认为自己早就赢过了何画。
“我买了油菜和黄花鱼,做个素烩汤,可以吧?”程琳把手里的东西拎到厨房里,笑着感慨道:“你家的厨房好大啊,洗碗机是嵌入式的吧?这个牌子好像很贵,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还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也一定要买这种。”
何画却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洗碗机没有手洗得干净,我儿子肠胃不算太好,碗筷上残留洗洁精的话,他会坏肚子,所以我很少会用洗碗机。”
程琳看了一眼何画,她收起笑容,“好,那我也会给你们手洗碗筷的。”
中午12点左右,宋煜回来了家里,他早上听说过会有保姆来,看到程琳摆好在桌上的饭菜后,他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因为,与何画不同的是,程琳在餐桌上放了一束小雏菊,而宋煜对花粉过敏,他本能地捂住鼻子,二话不说就进了洗手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琳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但不清楚问题在哪里,是何画匆匆拿走了小雏菊放去了自己的房间里,重新回来餐桌旁,她提醒程琳:“下次别带花花草草的了,我家里不需要这些,你不用破费。”
“我家”。
程琳的脸色因这两个字而短暂地变化了一下,但她很快就露出笑脸,答应何画:“好,我记住了。”
那天的午餐进行得很快,宋煜下午上课时间紧,只用了10分钟就吃完了。
临走时,程琳很热情地为他准备好了一瓶冰镇的苏打水,还说“你爸爸就喜欢喝这个款式的”。
宋煜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程琳微笑道:“我要了解你们每个人的口味啊,当然什么都要知道。”
宋煜接过苏打水,留给程琳一句:“下次做鱼别放葱,我不知葱。”
“好,我下次不放。晚饭想吃什么?”
宋煜想了想,“会做炸鸡吗?”
程琳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晚饭会有炸鸡的。”
平日里的何画很少会做炸物,她觉得油炸类的食品对孩子的健康不好,尽可能用清蒸和水煮来代替油炸。
她也交代程琳要做营养均衡的三餐,宋煜还是长身体的时期,忌甜忌油,不然会闹小毛病的。
程琳嘴上答应得很好,但是行动起来,却都是按照自己的方式。
譬如第一天来到何画家里的当晚,餐桌上不仅出现了炸鸡,还有放着冰块的可乐,以及冰镇苏打水,还有能讨女士欢心的素菜。
这是程琳用力讨好这个家里每一个人的表现,她试图把水端平,让所有人都在短时间里喜欢上她。
宋景程虽然要和她装作不熟,但对于程琳的手艺,他早都吃过不知几百次了,所以,问题也都是老样子,这就是他对程琳感到厌烦之处。
她总是自作聪明。
“有点咸。”宋景程皱起眉,像从前与程琳单独相处时那样失望地摇头道:“放了太多生抽。”接着,他转向何画问道:“你没有告诉她我的口味吗?”
何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在程琳抢先回答:“她说过,是我忘记了,我下次注意。”
宋景程冷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多吃,起身离开了餐桌。
反倒是宋煜很满意晚餐里的每一道菜,他吃的津津有味,甚至有些喜欢起家里的这个新成员。
程琳知道宋景程是故意在何画面前做戏,所以,她也配合着继续做戏,以一种十分不安的表情询问何画:“你老公是不是不满意我啊?我不会才来就被他给辞了吧?”
何画也不能确定宋景程的心思,她只是安抚程琳,“下次记得他的口味就行了,他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而且大家都是高中同学,他看在过往情面上也不会让你为难。”
程琳却说,“我和他在高中时也没什么情面可言,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刺痛了何画,她企图捂住自己即将溢出的底色,故作不以为然地问程琳,“怎么就不算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呢?谁比谁高贵吗?”
程琳喟叹道:“从老师们的眼神里就能感受到了,这人啊,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何画垂了垂眼,看向自己盘中剩下的那块凉透了的肥肉。
同样也分五花三层。
但宋景程,他真的高贵吗?
何画想起自己的婆婆和公公,赵曼娟在十年前改嫁给了宋业宏,理论意义上,死去的宋业军才是何画真正的公公。可何画与他接触甚少,因为在她生下宋煜不久后,宋业军就死了,是后山林子起了火,他当时睡在护林值班室里,可能是喝多了酒睡得太沉,就那样活生生地被烧死了。
同样死在那场大火里的,还有只比宋景程大三岁的叔叔宋杰。
那场惨剧过后的第二年春天,宋景程的爷爷便心梗去世了。
大家都说老头子是过于思念他最喜欢的小儿子,他才不在意宋业军是生是死。
只不过,从那天起,何画要在家里祭拜的灵位就更多了一些。
连宋杰的遗像也要摆在香炉后。
这些牌位都在宋景程的书房里,祖辈三代的黑白照片旁架着两尊观音玉像,很像是赵曼娟戴在脖子上的那条观音坠子。
宋景程全家都信这个,赵曼娟总说要把玉坠传给何画,但见到程琳后,赵曼娟就再也不提了。
是在程琳为何画家做保姆的第七天,赵曼娟见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