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调整策略(2/2)
“不,我们是在做‘风险投资’。”
陆晏转过身,走到墙上的大明舆图前,用一种现代金融家兼地缘政治家的冷酷口吻说道。
“现在的朝堂,东林党势大,众正盈朝。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主张清流治国。但你们发现没有?这帮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我们这种‘与民争利’的商贾,还有那些‘粗鄙武夫’。”
陆晏指了指赵长缨:“长缨,如果东林党掌权,你的那些护卫队,第二天就会被定性为‘私兵’,要被剿灭。我们的车马行,会被那些文官以‘整顿吏治’、‘与民争利’的名义吃拿卡扣,直到破产。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肥羊,是必须要割的韭菜。”
“而魏忠贤这帮人不一样。”
陆晏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贪婪,他们残暴,他们名声臭不可闻。但正因为他们名声臭,被士大夫阶层孤立,他们才需要帮手,需要钱,需要有人替他们干脏活。他们是‘真小人’,而真小人,往往比伪君子更讲究‘交易规则’——你给钱,他给权;你办事,他保你。”
“东家,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彻底投靠阉党?”胡静水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这个决定,还是觉得有些发虚。毕竟在这个时代,读书人都以做“君子”为荣。
“不是投靠,是‘借势’,是‘天使轮投资’。”
陆晏纠正道,“现在的天启皇帝,别看年纪小,但他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讨厌那些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叫、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当皇帝的东林党。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帮他砍断文官集团束缚的刀。魏忠贤就是这把刀。”
“这把刀现在刚刚磨快,正是最锋利、也最缺‘刀鞘’和‘磨刀石’的时候。”
陆晏走到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魏”字,力透纸背。
“我们现在入场,就是雪中送炭。等到魏忠贤真正权倾朝野、号称‘九千岁’的时候,再去锦上添花,那就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可是名声……”胡静水还在纠结。
“名声?”陆晏冷笑一声,将那个“魏”字重重地圈了起来,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裂痕。
“老胡,乱世要来了。当流民冲进城的时候,当建奴的马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因为我是‘清流’就饶我一命吗?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生存是第一位的。只有活下来,手里有权,兜里有钱,麾下有兵,我们才有资格去谈名声,去谈什么狗屁的道德。”
陆晏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果断而坚决:
“老胡,去库房,把那尊咱们刚收来的和田玉佛拿出来,再凑足一万两银票。别心疼钱,这钱是买命钱,也是买路钱。”
“另外,长缨,你亲自带队,挑最好的辽东人参和貂皮,装两车。我要最好的货,要那种能让宫里太监都瞪眼的极品。”
“我要亲自进京一趟。”
“进京?”两人同时一惊。陆晏虽然有举人功名,但轻易不离济南,这是他的大本营。
“对。王公公升了官,我这个做‘晚辈’的,怎能不去当面贺喜?”
陆晏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座权力旋涡中心的紫禁城。
“不仅要去,我还要给魏公公送上一份大礼——不仅仅是银子,还有一份关于山东‘隐患’的分析折子。关于白莲教,关于漕运积弊。”
“我要让他知道,我陆晏不仅仅是个会赚钱的钱袋子,还是个能帮他盯着地方、能替他分忧的‘能臣’。我是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人’。”
“既然决定要当这把刀的刀鞘,那就要当得结实,当得不可替代。这大明朝的天下,既然已经烂透了,那咱们就不妨再给它加把火,看看能不能在这废墟上,炼出点真金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浑浊的人间彻底掩埋。但在陆晏的眼里,这漫天风雪不是阻碍,而是洗牌的序曲。
天启元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但对于陆晏来说,真正的春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