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告御状(1/2)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那辆失控的运煤车,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黑犀牛,狠狠撞开了几名试图拦截的范府家丁,随后在巨大的惯性下侧翻在地。
车身崩解,木屑横飞。
数千斤的煤灰瞬间倾泻而出,在城门洞前炸开了一团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烟尘蔽日,呛得周围的百姓和衙役咳嗽不止,现场一片混乱。
“咳咳!什么人!”
“有人冲撞仪仗!快拦住!”
混乱中,一个浑身裹满黑灰的身影从废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是陆晏。
此时的他狼狈至极,额头上磕破了一块,鲜血混着煤灰流下,让他那张书生面孔显得狰狞可怖。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因为透过弥漫的烟尘,他已经看到了百步之外那顶停在官道正中的蓝呢大轿。
那就是他的目标。
“长缨!”陆晏嘶哑着喉咙大吼。
“在!”
一声如雷般的咆哮从侧翻的车厢后响起。
赵长缨像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黑煞神,单手提着一根从车辕上拆下来的断木,猛地冲了出来。
“挡我者死!!”
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挥舞着断木,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砰!砰!”
两名刚刚拔出腰刀冲上来的家丁,直接被这一棍扫飞,像破麻袋一样摔出丈许远。
“杀了他!那是陆晏!老爷说了,死活不论!”
人群中,范仁甫安插的几十名亡命徒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再掩饰,纷纷拔出藏在袖子里的短刃,甚至有人掏出了石灰粉,嚎叫着扑向烟尘中的三人。
这是一场在御史眼皮子底下的截杀。
“范福!带着东西跟我冲!”
陆晏一把拽起吓得腿软的范福,将他护在身后,然后紧跟在赵长缨的身后。
赵长缨就是这把尖刀的锋刃。
他用那只已经骨折、绑着厚厚木板的左臂作为盾牌,硬生生地架住了一记劈来的钢刀。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
赵长缨连哼都没哼一声,右手的断木狠狠捅在对方的小腹上,将那个杀手顶飞出去。
他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用血肉之躯在密不透风的杀阵中,硬生生挤开了一条通往那顶轿子的血路。
一步,两步,十步……
“哥!走啊!!!”
眼看越来越多的杀手围了上来,赵长缨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用宽阔的后背堵住了缺口。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陆晏狠狠向前一推。
陆晏踉跄着冲出重围。
此时,他距离那顶轿子只剩下三十步。
但他面前,还有最后一道防线——两排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
“大胆狂徒!冲撞仪仗,格杀勿论!”
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刀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再往前一步,不用范家动手,锦衣卫的刀就会先砍下他的脑袋。
在这生死一瞬,陆晏没有减速,也没有求饶。
他在脑海中飞速计算着距离、动能和角度。
二十步……十步……
就是现在!
陆晏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白布,双手高举过头顶。同时,他双膝一软,借助奔跑的巨大惯性,整个人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贴着冰冷的冻土滑行而出。
“滋——”
膝盖摩擦地面的声音令人牙酸。他在雪地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最终像是一枚精准发射的钉子,堪堪停在那位锦衣卫百户的脚前三尺处。
刀锋已经举起,悬在他的头顶,只需落下,便是一具无头尸体。
但那刀,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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