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策反庶子(1/2)
子时三刻。
滋阳县城的打更声被呼啸的风雪扯得粉碎,听着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范府后巷,一堵两人高的青砖墙下。
赵长缨蹲在雪地里,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陆晏踩着他的手掌,在一股巨大的托力下,无声地翻上了墙头。
从墙头往下看,范府后院一片漆黑,只有几处回廊挂着的灯笼在风中狂舞,投下摇摆不定的鬼影。
“高度三米二,落点积雪厚度约四寸,缓冲足够。”
陆晏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向下的赵长缨打了个手势。
两人落地无声。
陆晏紧了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儒衫,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想要哆嗦,但他强行控制住了肌肉的颤动。在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行踪。
“哥,在那边。”赵长缨压低声音,指了指西侧角落里一间低矮的棚屋,“那是马棚,旁边那个漏风的小耳房,就是范福住的地方。”
陆晏点了点头,示意赵长缨开路。
他看着赵长缨躬身前行的背影,心中暗自点头。这小子虽然没受过正规训练,但这猫腰、碎步、利用阴影掩护的动作,几乎是猎人的本能。加以时日,绝对是一把尖刀。
两人摸到了耳房门口。
门板薄得透光,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赵长缨从靴子里拔出短刀,轻轻拨开了门栓。
“吱呀——”
寒风灌入,屋里那盏如豆的油灯猛地摇曳了一下。
榻上那团破烂的棉被里,一个瘦小的人影猛地惊坐而起,惊恐地抓起枕边的一根木棍:“谁?!是大少爷吗?我……我没偷吃马料,我真的没……”
一直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后半截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赵长缨单膝跪在榻上,手中的短刀贴着那个人的脸颊,冷冷道:“别出声,不然割了你的舌头。”
陆晏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青年。
范福,范仁甫的庶子。二十出头,却瘦得像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旧伤叠着新伤。手掌粗糙开裂,满是冻疮,看着比家里的长工还不如。
“范兄,别来无恙。”
陆晏拉过一条瘸腿的板凳,在范福面前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茶馆偶遇旧友。
范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儒衫、却带着一身寒气的书生。
“陆……陆秀才?”范福认出了陆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你是来杀我爹的?”
“杀人?”陆晏笑了笑,眼神在范福那满是冻疮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下策。我是来找你谈一笔生意的。”
“生……生意?”
“范仁甫逼我投献军屯,想让我给他顶罪,这事你知道吧?”陆晏单刀直入。
范福缩了缩脖子,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知情的。
“他想让我死,我也没办法。不过临死前,我寻思着范府这泼天的富贵,总得有人继承不是?”陆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范福的眼睛,“你说,要是范仁甫倒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也被牵连流放了,这范家的家业,该归谁呢?”
范福愣住了。
他虽然懦弱,但不傻。他是范家唯一的庶子,如果嫡系死绝了……
“你……你什么意思?”范福的声音在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被点燃后的战栗。
“我是个讲究人,做工程……哦不,做事情讲究互利共赢。”陆晏循循善诱,“范仁甫把你当狗养,大少爷把你当马骑。你在他们眼里,是损耗品,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但我这儿有一份重修你人生的图纸。”
陆晏伸出一根手指:“我要那本账册。记录了范仁甫侵占军屯实数的真账。”
“我……我不知道……”范福下意识地否认。
“别急着拒绝。”陆晏打断他,语气骤然变冷,“想想你死去的娘。听说她病重的时候,范仁甫连一副药都舍不得给,让人直接把她扔到了乱葬岗。再想想你自己,这样的日子,你还想过多久?十年?还是明天就被打死?”
范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圈瞬间红了。仇恨,是比恐惧更强大的驱动力。
“在……书房。”范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少爷不识字,老爷防着账房,有些机密的账,老爷会趁夜深人静自己在那算。我负责打扫书房,有一回看见他把一本蓝皮册子藏在了书架后面的夹层里。”
“带路。”陆晏站起身,“现在。”
“现在?”范福吓了一跳,“书房那边有看家狗,还有……”
“今天风雪大,狗鼻子不灵。”赵长缨在一旁插嘴道,手中的刀在指尖转了个花,“至于人,不想死就闭嘴。”
范福看着这两个疯子,最终,那一丝想要翻身的野心战胜了懦弱。
“跟我来。”
……
一刻钟后。范府书房。
这里比马棚暖和多了,烧着地龙。
陆晏让赵长缨在门口放哨,自己跟着范福快步走到那架巨大的紫檀木书架前。
“第三层,那本《金刚经》后面有个暗格。”范福指着书架,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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