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接受是另一回事(2/2)
此事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荒漠。
那个男人是被秦战龙的人找到的,半埋在一处沙崖下,身周有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风一吹,沙把那片颜色一层一层覆盖上去,再不去找,几天之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手机、武器、通讯设备全部消失,只有左手腕内侧一个极小的刺青,图案被烧掉了大半,剩一条残线。
能认出这条线的人,整个西北不超过五个。
秦战龙到的时候,那人已经三天没进水了。
帐篷外,随行军医把秦战龙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汇报伤情,脸色不好看:左肋断了两根,右肩中毒,毒素已经沿着淋巴扩散,腹部大面积灼伤,体表失血超过两千毫升,脱水严重,各项指标极低。
说完,军医停了一下,末了加了一句:“他能撑到你来,我行医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秦战龙没接这句话,掀帘进去。
帐篷里弥漫一股药品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那人躺在折叠担架上,眼白已经充血,嘴唇皴裂成几道口子,但神智还在,听到动静,艰难地侧过头,把视线落在秦战龙身上,嗓子废了,开口像锉刀刮铁片:“你就是秦战龙?”
“我在。”
“我以为你不一定会来。”
秦战龙把军医的药箱拉过来,翻找针剂,头没抬:“你等了三天,就说明你知道我会来。”
那人停了一下,没再说话了,把眼睛闭上了。
他叫秦砚,秦家长子,军职不对外公示,隶属一个没有编号的部门。大概的意思是,这个人名义上不存在——至少在任何公开的档案里不存在。
他此行执行的是什么任务,秦战龙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他来这里只做一件事。
还债。
清创进行到一半,秦砚睁开眼,重新开了口:“你知道我是谁?”
“秦家大少。”
“那你知道我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私交。”
“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秦战龙这才把手里的器械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因为我欠秦家的。”
帐篷里沉了片刻。
秦砚把这句话咀嚼了一会儿,说:“欠了多久了?”
“你比我更清楚。”
秦砚没再说话。他把眼睛闭上,慢慢吐出一口气,把自己交出去了。
那年沿岸几个省份爆发瘟疫,来势极猛,史书只用了寥寥几行,说“死者甚众,历三月乃息”,三个月,数十万条人命,历史给了个轻描淡写的“乃息”,没人问是怎么息的。
秦家知道。
当年瘟疫烈,无药可治,唯有一味极难寻得的药材可以配解药,秦家先祖手里刚好留有小批存量——够秦家一族自保,但多一人都勉强。
那个时候,有个人找上门来,说若是肯借出这批药材,他有法子能将一份药变成更多。
秦家先祖当时的反应,家族内部流传了不止一个版本,但核心是同一件事——那个人在秦家老宅的门口站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我不骗人,你信我。”
秦家老祖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没亮,他把药材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