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弱者的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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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衍秋找到自己之后,那根银白色的藤不再往上长了。它停在灰蒙蒙的天里,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微微晃着,不上去,也不下来。小七每天去摸它,摸一下,藤就亮一下,像在说“我还在”。他问陈衍秋:“藤是不是在等人?”陈衍秋看着藤尖,藤尖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里,看不见尽头。他想起织线者说的话——“上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上面有。有人在等。等有人告诉他们,光是从
那天下午,天上没有下来人。但巷口来了一个人。不是从上面下来的,是从神鼎大陆上来的。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铠甲,铠甲上全是刀痕箭孔,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黑黑的皮肤。他的脸黑黑的,手粗粗的,眼睛很亮。他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断线人胸口的微弱光芒,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来,走到那棵开满花的树下,仰着头,一朵一朵地看。看到树梢那朵刻着“衍”字的花,他停下来,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陈衍秋,问:“你是陈衍秋?”
陈衍秋点头。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递给陈衍秋。石头上刻着一个“弱”字,字迹很新,像刚刻不久。他说:“名字,也要被记住。弱者的路,也要被走。让你告诉他们,怎么走。”
陈衍秋接过石头,握在手心。石头很凉,但那个字是热的。他问:“
那人想了想:“是神鼎大陆的人,是天恩大陆的人,是无限的人,是原初之海的人。是那些被线牵着、低着头走路的人。是那些断了线、忘了光、找不到路的人。是那些还在等的人。是那些还没被人记住的人。是那些还没记住自己的人。是弱者。”他顿了顿,“是我们。”
他转身要走。小七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你叫什么?”
那人低下头,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阿弱。弱者的弱。擦到后来,纸破了,人没了。但他还在画。画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画了三个一万年。画到忘了自己也在画自己。现在想起来了,就让我下来看看。看看你们的树,还在不在。”
小七指着那棵开满花的树。树很高,高到看不见树梢。花很多,多到数不清。阿弱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树干在他掌心跳了一下,他胸口那团刚亮起不久的光也跳了一下。同步的,像心跳。他笑了:“在。都在这。”
他走了。破旧的铠甲在灰蒙蒙的街道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雾里。
那天晚上,陈衍秋把那块刻着“弱”字的石头放在墙角,和那二十块石头放在一起。二十一块石头靠在一起,像兄弟,像父子,像同一个人。他蹲下来,看着那二十一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根银白色的藤边,握住藤,往上爬。这一次,他带了那块刻着“弱”字的石头。他把石头揣在怀里,贴着心口。石头很凉,但贴着心口,慢慢变热了。他爬过树梢,爬过花,爬过叶子,爬进灰蒙蒙的天。他爬过了那些他爬过无数遍的天,爬过了那些他推开过无数遍的门,爬过了那些他唤醒过无数遍的人。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藤越来越细,越来越暗,像一根快要断的线。他爬了不知多久,爬到藤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门很旧,木头做的,门框上有很多裂纹。和墟界巷口那扇门一模一样。门楣上没有字,光溜溜的。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间很大的屋子。有墙,有窗,有桌子,有椅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很年轻,脸上没有皱纹,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穿着一身金袍,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的虫子,在布料里钻来钻去。他手里拿着一根线,很粗,很亮,像一根绳子。线的一端连着窗外,另一端连着一块很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很多名字,密密麻麻,比小七胳膊上的“正”字还多。
那人抬起头,看着陈衍秋,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戏台上唱花旦的人,眉眼弯弯,嘴角翘翘。但陈衍秋看见那笑容,心里忽然一冷,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
“我叫阿强。强者的强。上面的人,叫我强者。。线牵着人走,人走到头,变成光,收上来。收上来的光,再画成线,再扔下去。反反复复,像织布。”他顿了顿,歪着头看着陈衍秋,“你是弱者。”
陈衍秋看着他:“弱者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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