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的故事(2/2)
“刚刚邱同志说我长得像你们的一位故人,她是谁啊?”程年试探性的询问,感觉这可能是揭开原主原本身份的机会。
贺擎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眼光挪向了窗外。
“她叫安念。”贺擎洲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她的父亲,是我爷爷当年的警卫员。
在我家受迫害那几年,是他们家收留了我。”
程年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听贺擎洲讲述那段尘封的往事——
1975年,贺擎洲跟着安建国第一次来到江海郊区公安局那片红砖楼家属院时,他才十六。
“这是念念,我女儿安念。”门里钻出来一个小脑袋,安建国宠溺地揉着小女孩的头发告诉他,“擎洲,以后这就是你家。”
安建国的妻子倪小茹是中学音乐老师,温柔娴静。
这个家虽然简朴,却充满了贺擎洲在自己家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安建国教他打拳、游泳、骑自行车。
倪小茹日常会带着女儿一起唱歌、跳舞、读诗,还教会他如何欣赏国内外大家名作。
小安念像个小尾巴,整天“小叔叔、小叔叔”地叫着跟在他身后。
然而平静的生活只持续了两年多,大嫂莫名其妙失踪了。
安建国和贺擎洲发动了身边所有资源找人,却是音讯全无。
紧接着,安建国接到一项特殊任务,匆忙回家收拾了行李,连夜就要出国境。
兴许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临行前夜,他把贺擎洲叫到书房。
“擎洲,大哥走了以后,这个家就托付给你了。”安建国神色凝重,“尤其是念念,我最放心不下她。”
贺擎洲时年刚刚考入警官大学。
虽然专业知识还没学到完美,但他能肯定的是,嫂子的突然失踪和大哥的天降任务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联。
而这一切,恐怕跟安建国当时正在追查的那个案子脱不了关系。
然而,安建国没有来得及交代细节就出发了。
此去四年,音讯皆无。
等到终于有了消息,却是安建国因“泄露组织机密”的罪名在押解途中病逝。
“那年念念十岁,我十八。”贺擎洲的声音很平静,但程年听出了强忍压抑的痛楚,“我们相依为命四年。”
程年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也被安排了任务,必须离开半年。”贺擎洲的眼神回归到她脸上,“我只能把念念暂时托付给了杨教授。”
“没想到任务延期了。等我回来时,得到的消息是……杨家夫妇和念念……遭遇了一场意外,三人全都……”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年感到一阵强烈窒息感。
贺擎洲声音发颤,他在极力压制着那股悲恸。
程年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怕看到贺擎洲掉泪。哪怕想一想,就觉得心脏一阵阵揪痛。
好奇怪!
她下意识拉紧领口,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还是开解,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死寂!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程年还是悠悠问出了口:“念念……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多大?”
贺擎洲的眼神微微颤动:“十九岁。跟你一样。”
程年:好巧!
“我真的长得像她吗?”她问。
贺擎洲的目光又回到她脸上,这次的眼神柔和了许多许多。
“眼神和笑脸……嗯!是有些像。
但,你有你的特点,你就是你。
不过,”他低头继续克制住哽咽,“我也只见到过她十四岁以前的样子,“不知道她长到十九岁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