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三年前的包裹(1/2)
这个吕大明还真是个喜欢输出的人。
这一大包塑料包中包的是吕天明入伍三年间,吕大明给他写的所有信,差不多每个月两三封的节奏。
起初只是像写流水账一样汇报家里的情况,询问弟弟近况。
常规的家书,报喜不报忧那种。
突然地,从1986年6月开始,信的基调就从嘘寒问暖变得阴郁难猜。
“天明,你马上二十了。哥真高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爸住院了,妈为了照顾他,突发了脑淤血。
不过你别担心,在部队上好好干。家里有哥和嫂子。
弟,你一定要在部队上好好干,哥盼着你能提干。”
“天明,你提干的事有信儿了吗?
要是咱家能出个部队里的大干部,爸妈下半辈子就有靠了。”
“天明,哥太没用了,看个孩子都看不住。
乐乐,他,趁我睡着了,跑到枯井去玩了……
结果,就掉下去摔死了。
那口井,那口井怎么那么深?我不知道,它还吃小孩子!”
“弟,提干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哥最近压力好大。你嫂子一听乐乐不在了,差一点就流产。
现在咱家,四口人,三个住院。
我真的,真的要疯了。
但是我得撑着,我不能倒。
如果我倒了他们怎么办?”
难怪吕天明坚信他哥不可能自杀。
之后每封信里,吕大明都有类似这种看起来既像让弟弟放心,又像在给自己鼓劲的话。
“弟,你还记得咱们老家的章憨实吗?他竟然来我们厂了。
现在跟我一个车间。是我把他要来的,我是车间副主任了,我们哥俩可以相互照应。
你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确定提干名额?”
1986年9月18日,这是吕天明收到的最后一封来自哥哥的信。
信中夹着一张照片。
男人长相老实端正,一脸意气风发。身边女人正是吕天明的嫂子苗绣春。
那时候的苗绣春比当下还清纯美丽,是八十年代审美点上的美女形象。
两人中间,托举着一个看起来两三岁的男孩。
小男孩脸庞圆圆,大眼睛乌溜溜的,头发浓密而微卷,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洋娃娃。
这应该就是吕乐乐。
程年翻到照片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1986年6月13日小北照相馆全家福留念。
“弟,哥一看到这张照片心里就像有把刀,一刀一刀刮着哥的血和肉。
乐乐走了。是哥对不起孩子。
哥现在连睡觉都不敢闭眼了。”
“当年,要是哥不选择留下来结婚,而是去部队当兵,是不是一切的不幸都不会发生?
弟,你一定要提干。
只有你提了干,哥肩上的担子才能缓一缓。
哥每天都好难过。
我感谢韩副厂长和付主任的提拔,但哥……唉,不说了。
弟,记住转干了就赶紧回家探亲,哥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信到此为止。
尾声处备注了一行小字:上次你提到的书,我给你打了个包裹。已经邮寄,注意查收!!
吕大明少见的点了两个惊叹号。
包裹!
从吕大明的信里,能感觉出他日益增加的心理负担。
虽然没有提到来自厂里的压力,但会不会所有“欲言又止”的秘密,都藏在了别处?
日记和账簿!!
程年脑中警铃大作,飞也般跑到图书馆去找吕天明。
“什么包裹?我没收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