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最后一个镜头（2/2）

斯竺看了看四周，指着村子中央的那棵老树。

“那里。从树

那棵树很大，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很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叶很密，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像镀了一层金。

Jaet走过去，架好设备。她选了一个角度，从树下往上拍，能看见树冠和天空。

斯竺走到树下，抬头看。

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天空从橙色变成粉色，再变成紫色，一层一层地变。

Jaet开始拍。镜头缓缓向上，从树干到树冠，从树叶到天空。

斯竺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他想起这两个月的一切。Achak的笑脸，老人的眼泪，岩画上的线条，日出日落的峡谷。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在他脑子里闪过，像电影一样。

他想，这些都是他的根。

那个老人说得对。根不是找到的，是长出来的。

拍完之后，天黑了。

Jaet关掉设备，说：“收工。”

三个字，很轻。

但斯竺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收工”。

他们开始收拾设备。三脚架、云台、机身、镜头——一样一样收起来，放进箱子里。这些动作做了无数次，但今天是最后一次。

收拾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开始出来，一颗两颗，然后密密麻麻地挂满天。

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斯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谢谢您。”他说。

老人笑了笑，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很瘦，但很有力。

“你拍的东西，会有人看吗？”

斯竺点头：“会。”

老人点点头：“那就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走了，还有人记得。”

他转身回屋里去了。

门关上。

斯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

Jaet发动引擎，车开出村子。

斯竺回头看。那个小村子在黑暗中越来越远，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老人的声音——“让更多人知道”。

他想，会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