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心魔遁逃，独存沙海（2/2）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全身伤势，痛彻骨髓。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紧握的陨神枪，枪身黯淡。又看了一眼周围死寂的废墟和隐约可见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沙蝎小队，全军覆没。这支队伍，因他而来，也因他而死。

王毅凡挣扎着取出最后几颗疗伤保命的丹药服下，又取出那玉盒，确认“九窍还魂草”完好，心中稍定。有此药，救醒黄老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他盘膝坐好，不顾环境恶劣，强行运转混沌金丹，开始吸纳周围稀薄且混杂着煞气的灵气，炼化药力，稳住濒临崩溃的伤势。他知道，必须尽快恢复一丝行动力，离开这险地。那混乱之灵虽遁走，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引来其他东西。

烈日西斜，将废墟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王毅凡如同石雕般静坐，身上血迹渐渐干涸，气息微弱却顽强地维系着。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数日。王毅凡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濒死的气息总算散去，勉强算是稳住了伤势。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疲惫不堪，但瞳孔深处那点坚韧的光芒，却未曾熄灭。

“呼……”他长长地、带着痛楚地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隐隐带着血腥与煞气。

他挣扎着，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每动一下，全身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他环顾四周，曾经并肩作战的沙蝎队员已不见踪影，连尸骸都已被流动的沙砾掩埋大半，只留下一些黯淡的血迹和破碎的法器残片。

先离开这里。”王毅凡强忍疼痛，辨明方向。他取出最后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一边缓慢吸收其中相对纯净的灵气，一边以近乎挪动的速度，朝着记忆中的来路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看似平静却可能隐藏着流沙陷阱的区域，神识虽受创严重，仍勉力外放，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沙魂。

归途比来时艰难了百倍。他不敢动用丝毫灵力提速或防御，仅凭肉身的坚韧和残存的体力硬扛。酷热、干渴、伤痛、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好几次，他差点陷入松软的流沙，或与游荡的沙魂擦肩而过，全凭对危险的直觉和最后一丝毅力支撑。

走走停停，不知耗费了多久，他终于勉强走出了遗迹的核心范围，来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鬼域外围。此时，他已是油尽灯枯，几乎到了极限。

他寻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凹陷，布下仅能隔绝气息和示警的简易禁制，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陷入了半昏迷的深度调息之中。

而就在王毅凡挣扎求生、艰难疗伤的同时，那道自废墟遁走的暗红色“混乱之灵”虚影，并未远离流沙鬼域。

它受创极重，灵体几乎被打散，急需吞噬大量的生魂与负面情绪来修复稳固。它如同一条受伤的毒蛇，潜藏在了鬼域更深、更混乱的区域——一处被称为“怨魂沙海”的地方。那里是古战场怨气与流沙结合最紧密之处，充斥着无尽的痛苦、仇恨、疯狂的低语，对寻常修士是绝地，对这混乱之灵而言，却是暂时的疗伤温床。

它小心地汲取着环境中的混乱能量与偶尔飘过的弱小游魂，缓慢地修复着自身，同时，它将一丝微弱却极其隐蔽的混乱印记，如同种子般，悄然散播到了流沙鬼域的部分区域，尤其是那些沙魂活跃之地。这些印记暂时无害，却如同它的耳目，也如同未来可能爆发的混乱节点。

数日后，王毅凡终于从深度调息中苏醒。伤势依旧沉重，但总算恢复了一丝行动力和微弱的灵力。他不敢再耽搁，拖着残躯，继续向着鬼域之外跋涉。

又经历了数次险死还生，他终于远远看到了流沙鬼域边缘那熟悉的、相对正常的沙海景色。

当他踉踉跄跄地踏出鬼域范围，感受到那虽然依旧燥热却不再充满死寂阴煞的普通沙海空气时，几乎要虚脱倒地。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灰暗死寂之地，眼神复杂。此次鬼域之行，目的达成，代价却惨重无比。沙蝎小队覆灭，自身重伤，更放出了一个未知的恐怖邪灵。

没有时间感慨。他辨明铁岩城方向，服下最后一点提神的药物，朝着绿洲和人类聚集地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