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210章(2/2)
“三弟,我……”
迎春声音微哽。
她心中翻涌的並非全是伤感,更多是久违的暖意与隱隱的愧悔——自己从前何曾对这位弟弟有过半分关切
“姐弟之间不必多言。”
贾瑜截住她的话头,目光扫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司琪,“往后若有人再欺二姐姐性子软,你须立刻报与我知。
办得好,自然重赏;若知情不报,”
他略一顿,“我唯你是问。”
司琪慌忙躬身:“奴婢一定尽心伺候姑娘,绝不敢怠慢!”
贾瑜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掷给她。
司琪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周围几个小丫鬟瞧见那银光,眼中不由流露出羡慕之色——这位三爷出手竟如此阔绰,往后若能得他青眼,怕是少不了好处。
“二姐姐,我还有些琐事,先告辞了。”
贾瑜说罢略一頷首,转身踏出院门。
檐角风铃轻响,將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融进暮色深处。
迎春闻言展顏一笑,轻声道了句谢。
这女子的命途著实坎坷,偏生摊上贾赦这般不堪的父亲,为著五千两银子竟將她许给那中山狼似的孙绍祖,此后受尽磋磨,染了一身的病,末了悬樑自尽,了却残生。
贾瑜暗忖,往后若有机会,总该照拂这实心眼的苦命人一二才是。
离了迎春的院落,贾瑜领著婉儿与晴雯出府,立在街口张望,恰见一辆青篷马车慢悠悠行过。
他抬手一招,那车夫见有主顾,赶忙驱车近前。
“公子可是要僱车”
“载我们到街上转转。
另问一句,何处能买到顶好的料子”
贾瑜隨手拋去一锭银子。
车夫接过那足一两的银块,顿时眉开眼笑。
一旁的婉儿却悄悄噘了嘴,暗自嘀咕:三爷出手也太阔绰,租一日车马不过二百钱,怎地就拋出一整两
“公子这可问对人啦!小的对神京城的大街小巷熟得不能再熟。
若论最好的绸缎,自然首推毓秀坊,那是京城里头一份的绸缎庄。”
“便去那里。”
贾瑜頷首。
“好嘞,您几位请稳坐。”
车夫利落地摆好脚凳。
三人登车,车內虽有一股陈旧的浊气,贾瑜却也不甚在意。
步行到底路远,且待会儿採买之物,也需有车载回。
两个丫鬟平素难得出门,一路上只顾扒著车窗朝外瞧,满眼皆是新鲜。
不多时,马车便在毓秀坊门前停稳。
这是间轩敞阔气的铺面,里头不仅陈列著各色光华流转的绸缎,亦掛有不少裁製好的成衣。
甫一进门,婉儿与晴雯便被那满目琳琅的锦绣晃得眼花。
“爷,您瞧这许多好料子,真真漂亮极了。”
晴雯轻声嘆道。
“爷,这地方瞧著……怪贵的。”
婉儿挨近些,声音里透著怯。
“银子赚来便是花的。
你们既跟著我,我岂会薄待待会儿各自拣两匹心爱的料子便是。”
贾瑜含笑说道。
“哎哟,这位公子光临!”
掌柜的早已满脸堆笑迎上前来,“咱们毓秀坊是神京最大的绸缎庄,专营全大楚最上等的丝绸。
您儘管瞧,儘管挑。”
虽说贾瑜衣著並不显赫,可通身那股子清贵气度,掌柜的一眼便觉不凡。
他阅人无数,深知不可貌相的道理,对任何客人都陪著小心。
“既如此,你便荐几样来瞧瞧。”
贾瑜道。
“公子请看这边,这些都是上好的苏锦,一匹作价十二两。
这般光泽质地,最配您这样俊雅的人物。”
掌柜的引至一列流光溢彩的缎子前,殷勤介绍。
“十二两一匹”
婉儿闻言,不禁低低抽了口气。
婉儿轻轻拽了拽贾瑜的衣袖,低声道:“三爷,攒下这些银钱不易,若都换了绸缎,可就所剩无几了。”
贾瑜却笑著摇摇头:“婉儿,早同你说过,银钱的事不必掛心。”
他转向晴雯:“你也去挑,你与婉儿各选两匹喜欢的。”
言罢,又对柜檯后的掌柜扬声道:“这几匹——月白、玄黑、淡蓝的,都替我包起来。”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连声应道:“公子爽快!这就给您包妥帖。”
晴雯与婉儿相视一眼,话到嘴边却未出口。
贾瑜见状,索性替二人作了主:一匹杏黄配淡紫,一匹粉红搭深蓝。
七匹锦缎,共八十四两雪花银。
婉儿捧著布料,心里仍隱隱作痛。
贾瑜瞧她那副心疼模样,只得暗自莞尔。
掌柜殷勤地將布匹搬上马车,这般阔绰的主顾,一次出手便是数十两,竟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毓秀坊旁恰逢市集,各色玩意儿吃食摊铺沿街排开,喧闹得很。
贾瑜嘱咐车夫候著,自己领著两个丫头信步逛去。
婉儿瞧见葫芦的草靶子,目光便挪不开了。
贾瑜会意,温声道:“瞧上什么便买,有三爷在。”
“多谢三爷!”
婉儿霎时笑开了顏。
两个丫头各举两串亮晶晶的糖葫芦,贾瑜却未要。
三人又在市集转了一圈,捎上几盒细点,挑了些胭脂香粉,这才登车返回寧荣街。
抱著一大堆物件进府时,难免引了眾人侧目。
尤其是贾瑜怀中那些流光溢彩的绸缎,明眼人一瞧便知不是凡品。
不多时,僕役间便窃窃私语起来。
风声自然递到了王熙凤、王夫人与贾母耳中。
贾母未置一词,王熙凤却在屋內摔盏怒骂,只道这败家子挥霍的俱是她的钱財。
回到小院,两个丫头已累得微微喘气。
贾瑜忽问晴雯:“若让你裁一身衣裳,须费多少时日”
晴雯扬起脸,不无得意:“至多半月便能做得妥帖。”
她对手中针线向来有十分的把握——莫说寻常衣裙,便是雀金裘那般珍物,她也曾补得天衣无缝。
“半月……还是慢了。”
贾瑜沉吟道,“我琢磨做个『缝纫机』出来,待教你使了,大约一日便可成衣。”
“缝纫机”
晴雯眨眨眼,满是困惑,“世上竟有这等奇物”
“待做成你便知晓了。”
贾瑜微微一笑。
他忆起前世那机巧的构造,以双全手处理零件、再行组装,於他並非难事。
纵使法力受缚,不得凭空造物,但將脑海中的图样化作实物,终究是能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