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条毒蛇(2/2)
李锐闭上眼睛,开始了日常的冥想。
原力感知如涟漪般扩散——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他感应到西侧草坪上灯光组在调试设备,感应到东侧马厩改成的临时化妆间里有人在补妆,感应到主屋內,瑞克.麦卡勒姆在和雪梨本地製片人確认明天的拍摄计划。
然后他感应到了別的东西。
不是人类。
冷血、纤细、缓慢移动——在庄园后侧那排供演员休息的简易木屋附近。
李锐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向那个方向跑去。
娜塔莉.波特曼是被暖意唤醒的。
木屋里开著暖气,下午的疲惫让她在小憩时睡沉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夕阳已经变成深橘色。
她动了动脚踝,准备起身。
然后她僵住了。
脚踝上有东西。
冰冷,光滑,沉重——正缓慢地、试探性地缠绕上来。
娜塔莉的呼吸停滯了三秒。
她不是那种会尖叫的女孩。
十岁出道,十九岁已是哈佛二年级学生,她学过在压力下保持镇定。
她慢慢、慢慢地將视线下移——
一条蛇。
目测近两米,未成年人手腕粗细,灰褐色的鳞片在斜阳下泛著幽暗的光。
它已经绕上她的小腿,正在向膝盖移动。
娜塔莉认出了这种蛇。
澳洲东部擬眼镜蛇。
剧毒,攻击速度快,致死率极高。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大脑也在飞速运转——大声呼救会不会激怒它慢慢抽离会不会让它缠得更紧
又或者应该……
就在这时,木屋门被推开。
光线涌入,逆光中站著一个身影。
不是工作人员,不是助理。
是拉斐尔.李。
他站在门口,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將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娜塔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向前迈了一步。
“別动。”
李锐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受惊的马驹。
但很奇怪,娜塔莉紧绷的身体听到这两个字后,竟微微鬆弛下来。
李锐没有去看那条蛇。
他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抓蛇,不是去挡在她身前。
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下,五指微微张开。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没有肉眼可见的任何变化。
但那条蛇停下了。
它保持缠绕的姿势,却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它慢慢地鬆开了她的腿,沿著床沿滑落,穿过地板缝隙,消失在木屋的阴影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娜塔莉没有动。
她没有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问“它为什么会走”,没有问任何一个此刻正常人会问的问题。
她只是坐在那里,仰著头,看著站在门口逆光中的男孩。
光线越过李锐的肩膀,將他的面容从阴影中打捞出来。
娜塔莉看见他的眼睛。
那不是十九岁男孩该有的眼睛。
那是见过科洛桑永不熄灭的灯火、听过绝地圣殿千年迴响的眼睛。
那是经歷过梦境与现实的无数缝隙、背负著使命的眼睛。
那是……就在刚才,平静地面对一条毒蛇、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
李锐垂下视线,確认那条蛇已经离开。
“没事吧”
“我……”娜塔莉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
她没能说完。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劫后余生的颤抖。
是因为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三个星期,她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拉斐尔.李。
“谢谢。”她说。
李锐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准备离开。
“等等!”娜塔莉脱口而出。
李锐停住,看著她。
娜塔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剧本里有无数种帕德梅面对阿纳金时的台词,但没有一句属於此刻的她。
最后她只能说:“別告诉別人。”
李锐看著她,那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揶揄。
“好。”
他转身走进暮色。
木屋里,娜塔莉.波特曼独自坐著,她的腿上还残留著刚才那条蛇滑过的冰凉触感。
但更清晰的是另一种温度——
来自十五秒前,逆光中那个人看向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