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踩点(2/2)
睫毛扫过眼皮,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骗人精!
超级大骗子!
谢晏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活骗子!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骗”字拖长,“大”字加重,“活”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胸口起伏变快,手指攥紧被面,指腹擦过细密的针脚。
她烦得直薅头发,干脆一咬牙:不琢磨了!
反正再想也不会多出一段记忆,再问也不会换来一句实话。
既然堵不住,那就先绕开。
先把眼前这口气咽下去,先把这身力气省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婚都领了,再后悔也白搭。
好歹还有张纸——一年后就散伙!
到时候她牵着苏庭州的手,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欠谁!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语速越来越慢,音调越来越平。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喉结轻轻一动,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想到这儿,心口那股躁气慢慢压下去了。
肩膀松开,呼吸变深,指尖不再用力抠着被角。
耳根处的灼热退了,额头也凉了下来。
她慢慢松开拳头,任由手指自然蜷曲,搭在小腿外侧。
她攥着被角,眼皮越来越沉,呼噜声都没响几下,人就睡过去了。
呼吸渐渐均匀,胸口起伏变得缓慢而绵长。
手指松开被角,软软垂落在床单上。
额前碎发滑下来,盖住半边眉毛。
客厅里,谢晏盯着自己房间那盏灯“啪”地熄了,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苏清欢身上到底出了啥事?
她咋一点都想不起自己救过他?
得,回头必须找苏庭州好好聊聊。
第二天清早,苏清欢顶着俩熊猫眼,从谢晏屋里溜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放得极缓,生怕发出一点响动。
走廊光线昏暗,楼梯口的窗缝漏进几缕微光,照在她拖沓的步子上。
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又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试图赶走困意。
客厅静悄悄的,沙发上毯子叠得方方正正,谢晏八成天没亮就蹽去部队了。
茶几上摆着一只空水杯,杯底还留着一圈浅浅的茶渍。
电视遥控器平放在沙发扶手上,朝向端正,没有歪斜。
玄关处的军用背包不见了,鞋柜里那双作训鞋也少了一只。
她扫了一眼自己屋里那堆歪七扭八的床板,唉了一声。
木板散落在地板上,有的斜倚墙角,有的横压在旧席子上,还有一块断了半截,裂口参差不齐。
床架上的螺丝钉滚到墙根,沾了点灰,反射出一点冷光。
得,今天下班还得扛张新床回来。
真破费!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袖口往上拽了拽,指尖还带着昨晚擦洗床板时沾上的木屑。
这月工资刚发下来,还没捂热,就得先填进家具铺子里。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完脸刷完牙,扒拉两口馒头,她就拉着苏庭州往苏记赶。
苏庭州一边走路一边打哈欠,书包带滑到胳膊肘,他腾出一只手去拽。
街边早点摊刚支起油锅,热气裹着面香扑过来,苏清欢却没停下脚步。
她一手攥着弟弟的手腕,一手拎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抹布、玻璃水和一把小刷子。
刚开门打扫完,张红红就踩着点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