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勛贵分裂(2/2)
他没想到徐弘基做得这么绝,连半步退路都不给他留。
他身后的三个侯爵也慌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动——他们很清楚,只要刀出鞘半分,门外的死士会瞬间衝进来,把他们剁成肉泥。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烛火疯狂摇曳,映著一张张紧绷的脸。
最终,汤国祚泄了气,肩膀垮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不签字,他绝对活不出魏国公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签字脱身,回头再想办法,向左良玉递消息,也不算晚。
“好。”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签。”
徐弘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书案前。
铺开宣纸,研墨提笔。
笔是上好的湖笔,墨是珍藏的徽墨,纸是御赐的宣纸。
徐弘基悬腕运笔,字跡苍劲有力。
左良玉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水师布防、將领名单、南京城防虚实……
一字不落,全部写了下来。
写完,他盖上魏国公的大印,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私印,重重鈐上。
然后,他转过身,將笔递给李祖述。
李祖述毫不犹豫,上前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临淮侯印。
接著是诚意伯刘孔昭,抚寧侯朱国弼,忻城伯赵之龙……
一个接一个,勛贵们沉默著上前,在降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印信。
轮到汤国祚时,他握著笔的手微微发抖,盯著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灵璧侯的大印。
他身后的三个侯爵,也哆哆嗦嗦地签了字,盖了印。
长桌上,那封降表渐渐被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红印覆盖。
每一个名字,每一方印信,都代表著南京开国勛贵集团,彻底倒向了北京,倒向了朱慈烺。
徐弘基將降表仔细封好,唤来守在门外的心腹家將徐勇——这是徐家养了三十年的死士,祖孙三代都是徐家的家奴,绝对可靠。
“从府里最隱秘的水关密道出城,渡江北上去扬州。扬州守將黄斌卿是我旧部,他会掩护你过江。”
徐弘基將密信塞进徐勇贴身的防水油布囊中,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要亲手交给陛下。徐家两百年的基业,南京满城勛贵的性命,就繫於此信了。”
徐勇跪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一言不发,起身转身,消失在了密室最深处的暗门里。
暗门关上的瞬间,徐弘基才鬆了口气,对著在场的勛贵们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谁要是走漏了半分风声,不用左良玉动手,我徐某第一个取他性命。”
所有人齐齐躬身:“唯魏国公马首是瞻,绝不敢泄密。”
汤国祚也跟著躬身,低著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他早就留了后手——来之前,他就跟心腹家將交代过,若是他四更天还没回府,立刻就去左良玉行辕,报信说魏国公府有异动,勾结北京。
他签了字,只是为了今天能活著走出这个门。
等回了府,是投诚还是告密,全在他一念之间。
眾人陆续散去。
汤国祚带著人,匆匆出了魏国公府,翻身上马,一路往自己的侯府赶。
可他刚拐过街口,就看到自己府里的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侯爷!不好了!左帅的兵,把咱们侯府围了!还有……还有魏国公府,也被围了!”
汤国祚浑身一僵,手里的韁绳瞬间滑落。
他没想到,自己留的后手,竟然这么快就引来了左良玉。
更没想到,左良玉竟然连他和徐弘基,一起围了。
半个时辰前。
魏国公府外,街角的阴影里。
汤府的家將,看著魏国公府大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自家侯爷进去了两个时辰还没出来,心里越来越慌。
想起侯爷临走前的交代,他咬了咬牙,转身疯了一般,朝著左良玉的行辕狂奔而去。
而此刻,魏国公府密室里。
徐弘基站在窗前,听著府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听著金声桓那声炸响在深夜里的嘶吼,缓缓闭上了眼。
他看向暗门的方向。
徐勇已经走了,信已经送出去了。
就算左良玉围了府,也晚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御赐宝剑,烛火映著他苍老却依旧坚毅的脸。
事已至此,唯有死扛到底,等王师南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