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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蜀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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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祥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孟昶的心头。

“儿臣儿臣不懂父王的意思。”

孟昶低下头,继续扮演著他那个紈絝无知的角色。

他知道,在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父亲面前,任何一点自作聪明,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不懂”

孟知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懂得很。”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密奏,隨手丟了下去。

密奏飘飘摇摇,正好落在孟昶的脚边。

“桑维翰还没出蜀地,他那封状告你阵前夺妻,意图谋反的摺子,就已经摆在了李嗣源的案头。”

孟知祥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倒是给为父解释解释,朕的这个好儿子,什么时候对一个风尘女子,如此情根深种了甚至不惜,为了她拿我大蜀做赌注!”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股属於帝王的威压,如同山峦般轰然压下,欢迎来到武侠小说的奇幻大陆,入口在此:pgt;

孟昶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没有去捡那份密奏。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孟知祥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

他脸上的酒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得一乾二净。

那双桃花眼里,所有的轻浮与戏謔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他年龄的冷静与深邃。

“父王,您觉得,就算没有那个女人,桑维翰就不会参我们一本吗”

孟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下的至理。我们弱,他们强,所以他们隨时都可以找一万个理由来打我们。今日可以是儿臣抢了一个女人,明日就可以是蜀地的米价太贵,碍著他们中原百姓吃饭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番话,掷地有声。

孟知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诧异所取代。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了

这个在他印象里,只知道斗鸡走狗,流连花丛的逆子,什么时候,有了这般见地

“所以,你就故意把这个把柄,送到他们手上”

孟知祥的声音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著审视。

“没错。”

孟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与其让他们找一个我们无法辩驳的理由,不如我们主动送一个荒唐的理由给他们。”

“父王您想,全天下的人,会相信儿臣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lt;i css=“in in-unie0bb“gt;lt;/igt;lt;i css=“in in-unie033“gt;lt;/igt;,就敢赌上整个蜀国的未来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们只会觉得,我孟昶,是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他们会耻笑我,会看不起我,但同时,他们也会对我,彻底放下戒心。一个沉迷酒色的储君,对中原而言,不是威胁,而是一件好事。”

孟知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孟昶的这番歪理,竟然让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甚至,他觉得这招棋走得很高明。

示敌以弱,藏锋於鞘。

“那无常寺呢”

孟知祥换了个话题,声音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你把他们留在蜀地,又作何打算赵九此人,是人是鬼,尚且难辨。曹观起更是心思叵测,城府深不见底。你將这么一把不知来路的刀留在身边,就不怕它有朝一日,会反过来捅向你自己吗”

这才是他今夜真正想问的。

一个女人,他不在乎。

但无常寺这股足以搅动天下的力量,他不能不在乎。

“怕。”

孟昶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正因为怕,所以才更要把他们留在身边。”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那上面是整个天下的地势图。

他的手指,落在了北方,那个属於契丹的版图上。

“父王您看。石敬瑭为何能成为中原第一將不是因为他有多能打,而是因为他身后站著契丹。”

他又將手指移到了京城:“安九思为何能让朝堂上人人忌惮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他手里,握著整个天下楼。”

孟昶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著孟知祥:“当今天下,群雄逐鹿。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光靠我们自己是不够的。我们不仅要有兵,有粮,更要有一把锋利得足以让所有敌人都感到恐惧的刀!而无常寺,就是这把最合適的刀!”

“他们没有根基,没有牵绊,除了我们,他们在这世上,再无任何可以倚靠之人。”

“我们给他们一个家,他们给我们一把剑。”

“用这把剑,去抗衡中原,去震慑南詔,去为我蜀地,杀出一个太平盛世!”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孟知祥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那张苍老的脸上,充满了震惊,欣慰,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他眼前的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胡闹的顽童了。

而是一头已经悄然长大,露出了利爪,真正的雄狮。

许久。

孟知祥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缓缓地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罢了。”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射出帝王独有的,冰冷的寒光。

“但你给为父记住。”

“刀,是用来杀人的,但也最容易伤到自己。”

“你若是握不住这把刀,不能让它完完全全地听命於你”

“那就在它伤到你之前,亲手,折断它!”

孟昶的心头,猛地一凛。

他对著孟知祥,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遵旨。”

夜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吹过別院的庭廊。

孟昶提著一壶酒,推开了花蕊的房门。

没有敲门。

屋內的烛火还亮著。

花蕊並未睡下,她换了一身素白的寢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也捧著一壶酒。

她的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看到孟昶进来,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太子殿下深夜造访,就不怕被人说閒话吗”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酒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官的疏离。

孟昶不在意地笑了笑,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將自己带来的那壶酒放在桌上。

“我孟昶的閒话,还少吗”

他自顾自地拿起一只乾净的酒杯,为自己满上:“再说了,我来看我未来的太子妃,天经地义。”

花蕊闻言,嗤笑一声,仰头又灌了一口酒:“殿下就別拿我这残花败柳寻开心了。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你想要,隨时拿去便是。何必还要用这种话来誆我。”

孟昶看著她那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说你是残花败柳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脸上:“在我眼里,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名门闺秀,都要乾净。”

花蕊握著酒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迎上了孟昶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轻薄,只有一种男人对女人纯粹的欣赏。

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

孟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喝,只是轻轻晃动著杯中的酒液:“我只是心里有些烦,想找个人喝杯酒。”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个废物。我父王觉得我难堪大任,朝里的那些老傢伙觉得我德不配位。就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快忘了,我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们都想让我当一只被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安安稳稳地,等著继承这个国家,然后继续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太平君王。”

“可我不想。”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世道就像一锅煮沸了的水,谁都別想偏安一隅。不进则退,今日的太,可能就是明日的坟场。我想做的不是守住我爹留下的这点家业。而是想看看,我孟昶,到底能带著这蜀地,走到哪一步。是衝出这盆地,与中原群雄爭一爭那九鼎之尊。还是就此沉沦,化作这乱世中的一抔黄土。”

他转过头,看著花蕊,那双桃花眼里,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花蕊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提起酒壶,为他那只空了的酒杯,重新满上。

然后,她端起自己的酒壶,对著他,轻轻一碰。

“敬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孟昶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原来,有一个人能听懂自己说话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锦官城外的庄园里。

赵九正经歷著他这辈子最大的酷刑之一。

不是刀山,也不是火海。

而是在学蜀地的方言和礼仪。

“九爷,错了错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夫子,愁眉苦脸地看著赵九,手里拿著戒尺,想打又不敢打。

“是要得,不是要的。舌头要捲起来,从喉咙里发音。”

老夫子声情並茂地示范了一遍。

赵九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打了十八个结。

杀人,他只需要一瞬间。

说一句地道的蜀地话,比杀十个人还难。

“还有这行礼。”

老夫子又开始纠正他的姿势:“手要併拢,腰要弯成九十度,神情要谦卑,眼神不能乱瞟。”

“您这哪是行礼您这是要去砍人啊!”

赵九僵硬地弯著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折断了脖子的鸭子。

他那双握惯了刀的手,此刻並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彆扭。

他寧可去跟陈靖川再打一场。

他抬起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曹观起。

曹观起端著茶杯,优哉游哉地品著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赵九认命地嘆了口气,对著老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老先生,我们再来一遍”

“要得,要得!”

老夫子顿时眉开眼笑。

赵九觉得,这蜀地的路,比他想像中还要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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