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谈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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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他在这道剑光里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纯粹的,不讲道理的死亡。
“吼——!”
生死关头,骨子里的那股子野性被彻底逼了出来。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浑身肌肉如老树盘根,根根坟起,那件粗布短衫竟被寸寸撑裂,露出底下那具古铜色,仿佛用铁水浇筑而成的肉身。
他不退反进,拧腰,踏步,竟是迎著那道足以夺走一切生机的剑光,一拳递出!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这副身子骨,去硬撼这必杀的一剑!
拳与剑。
在那一刻,撞在了一起。
一声轻微的声响。
像是上好的绸缎被快刀划开。
“嗤。”
光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柄薄如秋水的长剑,像是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穿透了那条铜浇铁铸般的手臂,最后,在少年那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眸子里,稳稳地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剑尖吞吐不定,离皮肉,不过毫釐。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著剑尖缓缓渗出,掛在那里,摇摇欲坠。
赵九手腕一振,收剑归鞘。
剑身上,依旧光洁如新,纤尘不染。
那契丹少年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那条被洞穿的手臂,那双狼眼里所有的桀驁,所有的凶悍,所有的不甘,都像是退潮一般,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种广厦倾塌般的茫然与死寂。
败了。
败得如此乾脆。
败得连个道理都讲不出来。
痛苦,才袭来。
他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赵九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脸上始终掛著一抹病態笑意的南王马希范身上。
“王爷。”
赵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场赌,我贏了。”
他深深地看著赵九,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眸子里,露出了属於一位藩镇王侯真正的审视。
许久。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嗓音里带著一丝旁人听不明白的意味:“你贏了,孤家说话算话。”
“等等!”
一个包含著悲痛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九回过身时。
契丹少年,再次站了起来。
楚国,潭州,节度使府。
钱蓁蓁坐在一张紫檀木雕花的圈椅上,指尖捏著一只白玉茶杯,轻轻lt;i css=“in in-unie06c“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9“gt;lt;/igt;。
杯是好杯,触手温润,可她却没半点喝茶的心思。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色的长髮只用一根成色极好的碧玉簪子松松綰著,扮起男子来,那份眉眼如画的俊俏,再配上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疏懒,竟是比这潭州城里九成九的膏粱子弟还要风流。
在她对面,隔著一张黄花梨木的棋桌,坐著一个同样年轻的男人。
楚国世子,马希声。
也是楚国的太子。
这位年不过二十七岁的世子殿下,身上却瞧不见半分年轻人的火气与浮躁,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两根修长的手指捏著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
仿佛那交错的十九道线里,藏著比眼前这位吴越国公子更有趣的江山社稷。
“钱公子。”
马希声终於落下一子,棋子与棋盘相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抬起头望向钱蓁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本宫倒是从未听说,吴越王膝下,还有一位表字元瑾的公子。”
钱蓁蓁闻言也笑了。
她將茶杯放回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明亮的眸子毫不示弱地迎上马希生的视线,带著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世子殿下说笑了。家父膝下,光是记在谱上的儿子,就有四十多个。殿下日理万机,哪有閒工夫一个个都认全了”
“四十多个”
马希声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切的讶异。
他有些想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生出四十多个儿子的。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很快就想通了,世上事大抵如此。
有钱能让鬼推磨,自然也能让人生儿子。
谁不知道,这天底下就数吴越钱氏最有钱。
他想要多少儿子没有
“元瑾公子说的是。”
马希声点了点头,没再在这个话头上纠缠。
他晓得跟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是没道理可讲的。
钱蓁蓁见他不再追问,心头微松,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的礼单,用指尖轻轻推到马希声面前:“世子殿下,这是我吴越的一点心意,头一批黄白已经运抵潭州。您看,咱们先前议定的,开通吴越与楚国商路一事”
马希声的目光在那张礼单上轻轻一扫,那些足以让寻常人咋舌的数目,却没能让他那双眸子起半点波澜。
这只是见面礼,是態度,但並不是根本。
根本是这条跨越中原东到西南的商路所能带来的利润。
他转过身从身后侍从手中接过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书册,放到了钱蓁蓁面前。
“这是父王的手諭。”
他的声音很平淡:“商路隨时可开。只是本宫有些好奇,你们吴越国沃野千里乃鱼米之乡,为何非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打通一条通往我楚国的商路”
正题来了。
钱蓁蓁知道,眼前这位瞧著温润如玉的楚国世子,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正寻思著该如何滴水不漏地作答,一个侍女,却迈著碎步,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她耳边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钱蓁蓁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就变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大了些,带倒了身旁的茶盏,也顾不上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世家公子的风度,对著马希声急声道:“世子殿下!我这里有些急事,不便久留,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