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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气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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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很新奇,也很舒服。

可赵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太慢了。

这就像是派一个信使,骑著一匹老马,从京城出发,走官道,过驛站,一步一步將一道十万火急的军令,送到千里之外的边关。

等军令送到,黄花菜都凉了。

杀人,不是这么杀的。

杀人,讲究的是一个字。

快。

是刀锋划破咽喉时,那道血线绽开的快。

是念头生起时,杀意就已经抵达的快。

是从拔刀到收刀,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完成的快。

他之所以能在赌坊杀掉影十八和他的手下。

靠的並非是內力,而是他无与伦比到几乎变態的反应力。

而现在,內力应该是给反应提供帮助才对。

他不应该比自己的反应更慢。

既然如此,体內的这股气,为什么要走那么多的弯路

赵九闭著眼。

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气经》上那幅繁复如蛛网的经脉图。

而是一具透明的,属於自己的人体。

丹田的那口井,依旧在那里。

可他不想再用那根慢吞吞的绳子和水桶了。

他要做的,是在这具身体里,重新挖出一条只属於他自己的河道。

一条从丹田出发,不经过任何多余的关隘,直通他手中刀锋的,最短,也最快的河道。

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经脉是天生的,是人体最脆弱,也最根本的构造。

胡乱引气,衝击经脉之外的血肉,轻则重伤,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自古以来,无人敢这么做。

黄巢也不敢。

所以他只是在《气经》的末尾,用一种近乎於梦吃的语气,留下了一句批註。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脉络乃天之枷锁,破枷者,或可见神。”

神,是什么

赵九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要杀李存勖。

要杀人,就要比別人更快。

他的心神彻底沉了下去。

那股刚刚升起的,温顺如蛇的暖流,忽然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变得狂暴。

像一条被激怒了的蛟龙,在他的丹田里疯狂地衝撞,咆哮。

赵九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正在做一件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的事情。

他在用意念,强行扭转那股气的流向。

他要让那股气,放弃那条平坦宽阔的官道,转而去走一条他自己开闢出来的,布满了荆棘与乱石的野路。

痛。

剧烈的痛楚,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他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疯狂地揉捏,撕扯。

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车厢里的三个人,都感觉到了。

桃子的脸色,比赵九更白。

裴麟按著剑的手,骨节已经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踞的虬龙。

只有曹观起,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桃子那只冰凉的手背上。

“別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在过河。”

“过一条,谁也没见过的河。”

“淹死了,是他命该如此。”

“若他过去了————”

曹观起顿了顿,那双空洞的眸子,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若他过去了,这天下,便又多了一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赵九听不见他的话。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股在他体內横衝直撞的,狂暴的气流。

和那股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撕裂的痛楚。

他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里即將散架的破船。

可他的意志,却像一座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动摇分毫的礁石。

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了死人村里,那些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就能打得头破血流的乡亲。

想起了南山上,那些被野兽啃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

想起了那个躺在床上,一脸安详的,叫杏娃儿的丫头。

他不能死。

他要带著她,活下去。

“开!”

一声无声的怒吼,在他的心底炸开。

那条在他丹田里衝撞了许久的蛟龙,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它咆哮著,沿著一条赵九从未想像过的路径,以一种近乎於撕裂的方式,悍然冲了出去。

那条路径,避开了所有繁复的经脉。

它就像一把烧红了的烙铁,直接在他血肉之躯的內部,硬生生地烫出了一条崭新笔直的通道。

从丹田,到右脚。

只是一瞬。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將他手掌都融化的力量,轰然抵达。

“噗。”

赵九猛地睁开眼,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那血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冒起一缕白烟。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恢復了流动。

那股水银般的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九的脸色依旧惨白,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像两颗在永夜里,被血洗过的星辰。

他成功了。

他走通了那条路。

第三条路。

一条不属於天,不属於地,只属於他赵九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

马车停了。

车帘外,传来裴麟那平稳的声音。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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