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斗(2/2)
这老狐狸根本没指望分身能拦住张曄,他要的就是张曄出手的这一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为脆弱的时候。
赵永年本体重踏地面,身影化作一缕灰烟,眨眼间就掠到张曄身后。
右手五指併拢,指尖罡气凝成三寸长的青色锋刃,直刺张曄后心!
这一刺又快、又狠、又准,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张曄甚至来不及转身。
他只能强行拧腰,让后心要害偏开半寸,同时左臂向后横扫,试图格开这一击。
但还是慢了。
青色锋刃刺穿了他的左肩。
並非仅仅刺穿皮肉那么简单,而是连肩胛骨一起洞穿。锋刃上附著的阴煞罡气疯了似的往伤口里涌,如同千万根冰针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张曄闷哼一声,右拳反手砸向身后。
赵永年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险险避开这一拳。他落在三丈外,舔了舔指尖沾上的血,眼神中透露出兴奋。
“滋味如何”
张曄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
伤口前后通透,能看见对面的景象。血顺著伤口往外涌,染红了半边身子。阴煞罡气在伤口里肆虐,阻止血肉自愈。
【系统提示】
【左肩贯穿伤】
【气血- 3(96)】
【阴煞侵蚀持续中】
但他反而笑了。
他的笑容让赵永年心里一紧。
“你笑什么”
“我笑你,”张曄缓缓转过身,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拳却握得更紧,“只会躲在后面捅刀子。”
赵永年脸色一沉。
“找死!”
他再度扑上,这次是正面强攻。双掌翻飞,罡气化作漫天掌影,將张曄周身所有要害都笼罩其中。
每一掌都带著凝罡境的全力,掌风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
张曄没有后退。
他右脚后撤半步,扎稳马步,右拳收到腰侧。
绝不后退。
镇岳拳意从心头涌起,如巍峨山岳般厚重,如广袤大地般沉稳。那股意志撑开了他的脊樑,撑起了他的拳头,撑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然后,出拳。
不是一拳,而是无数拳。
拳影和掌影在空中对撞,爆响连成一片,宛如除夕夜的爆竹。罡气和气血疯狂对耗,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双方的力量。
张曄的气血在狂跌。
6点…5点…4点…
赵永年也不好受。他本就被地脉反噬重创,此刻强提罡气猛攻,经脉里仿佛有把刀在刮。每出一掌,嘴角就溢出一缕血。
但他不在乎。
他看得出来,张曄撑不了多久了。
那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右拳上的赤红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再耗掉他最后那点气血——
就在这时,张曄忽然收拳。
不是后退,而是收拳。
这动作让赵永年一愣。
紧接著,他看见张曄右脚抬起,重重地踏在地面上。才引爆地脉反噬时,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但这一次,在踏下的瞬间,张曄周身的气血彻底燃烧起来!
並非催动,而是燃烧。
宛如將最后一点柴禾尽数投入火堆,只为爆发出最后、最亮且最炽热的光芒。
【气血:31】
仅剩一点。
这点气血,连站稳都颇为勉强。
赵永年狂笑:“你疯了!这般做法你会死!”
张曄抬起头,脸上毫无表情。
“我没疯。”他说道,“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这个——”
张曄双手结印,在最后一个手印完成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亮了起来。
並非赤红的地脉之气。
而是暗金色。
恰似从大地最深处涌动而出的熔岩,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裂缝中渗透出来,继而匯聚、升腾,最终化作一柱光芒,將张曄整个人完全吞没。
在光柱之中,张曄缓缓浮起。
並非飞行,而是被某种力量托举著。他悬浮在离地面三尺的空中,周身暗金色光芒流转,宛如披了一层神甲。
那双眼睛,此刻也变成了暗金色。
“地脉,”张曄开口,声音仿佛带著大地的迴响,“聚。”
话音落下,整座鼓楼剧烈震动!
並非阵法的震动,而是真正的地动。以张曄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开始塌陷、开裂,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隨后匯聚到一点——
匯聚到张曄的右拳之上。
拳头被暗金色光芒所包裹,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最终化作一颗小太阳。
赵永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既非气血,也非罡气,而是更为原始、更为狂暴且不可阻挡的东西。
地脉之力。
真正的大地之力。
“不——”赵永年转身欲逃。
但为时已晚。
张曄的右拳,向前递出。
动作极为缓慢,慢到赵永年能够看清拳锋移动的每一寸轨跡。然而,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拳,却封锁了他所有闪躲的空间。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挤压他,要將他钉在原地,硬生生吃下这一拳。
赵永年嘶吼著,疯狂催动体內所有的罡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护盾。
毫无用处。
暗金色的拳头触碰到第一层护盾的瞬间,护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破碎了。
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一层接著一层,被轻易摧毁。
拳头最终印在了赵永年的胸口。
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轰!!!!!!
暗金色的光芒从赵永年的背后穿透而出,化作一柱直径一丈有余的光芒,衝上夜空,將云层撕裂出一个大洞。
赵永年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空洞。
能够看见对面的景象。
能够看见破碎的青石板,能够看见倒塌的墙壁,能够看见远处被嚇跑的野猫。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隨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的那个洞开始,血肉、骨头、经脉,一寸寸化作飞灰。並非燃烧,而是直接气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三息。
仅仅三息的时间,赵永年整个人彻底消失。
连一点痕跡都未曾留下。
暗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
张曄从空中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体內的气血,彻底归零。
【系统提示】
【击杀赵永年(凝罡境初期)】
【越阶挑战成就达成】
【气血上限永久+5(2429)】
【镇岳拳:大成(解锁“镇山河”)】
【地脉亲和度提升至35%】
【获得新状態:地脉之躯(初级)】
一连串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但张曄无心细看。
他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身体里空荡荡的,连抬一根手指都十分费劲。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阴煞罡气的侵蚀让伤口周围一片青黑。
但他贏了。
赵永年死了,魂核分身早在赵永年本体死亡之时就崩散成灰。
鼓楼前一片狼藉,青石板大半破碎,墙壁倒塌了十几丈,就连鼓楼基座都裂开了几道大口子。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张曄跪在那里,喘了许久,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
他用右手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得回去了。
程砚还在等著他的药。
三天的期限到了,若再不拿到续脉生骨丹,程砚就真的没救了。
张曄拖著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向外挪动。
刚挪动出鼓楼的范围,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沈墨。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鬼魅,见到张曄时眼睛瞬间一亮,然而紧接著,眼中的慌乱愈发浓重。
“张曄!出事了!”
沈墨衝到张曄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程砚……程砚被人掳走了!”
张曄的瞳孔陡然一缩。
“你说什么”
“半个时辰之前,我正在院里熬药,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香气。”沈墨语速极快,“我感觉情况不妙,刚想衝进屋子,眼前便一黑晕了过去。等我甦醒过来,程砚已经不见了,床上只留下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普通的宣纸,上面用硃砂写著一行字:
“想要人,来虹口道场。”
落款处,画著一朵菊花。
九瓣菊。
这是九菊派总部的標记。
张曄凝视著那张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隨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沈墨头皮发麻。
“好,”张曄將那团纸紧紧攥在手心,攥得纸张咯吱作响,“很好。”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
那正是虹口道场的方向。
“你们想玩,”他轻声说道,声音冷若寒冰,“我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