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孤注一掷(1/2)
暗河的水流裹挟著两人,向著下游迅猛衝去。
张曄奋力划水,避开水中那些嶙峋的怪石。
程砚趴在他背上,断腿处的伤口被河水浸泡得发白,露出的骨茬在昏暗的水光中泛著悽惨的顏色。
张曄咬紧牙关蹬水,拖著程砚朝著浅滩奋力游去。
爬上岸后,两人瘫倒在乱石堆里。
张曄大口喘著粗气,胸口仿佛压著巨石,后背的阴煞掌印传来针刺般的寒意。
破煞钉的反噬开始显现。
气血被抽空近半,经脉如同被钝刀刮过似的,扯得生疼。
他撑起身子,检查程砚的状况。
情况简直糟糕透顶。
右腿膝盖以下完全缺失,断面血肉模糊。
左臂扭曲变形,显然是多处骨折。
张曄撕下自己相对乾净的衣摆,在程砚断腿处上方用力扎紧。
又从怀里摸出沈墨曾给的金疮药,倒出大半,胡乱撒在伤口上。
药粉沾到血后即刻融化,形成淡黄色的药膜。
血暂时止住了,但程砚的脸上毫无生机。
分身虽已被毁,但本体隨时可能察觉。
这里並不安全。
张曄將程砚重新背起,用布条固定好。
当布条勒进皮肉时,程砚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
“撑住。”
张曄辨认好方向,朝著紫金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嶇难行,林间光线昏暗。
他儘量选择平缓的路线,但每走一步仍会牵动全身的伤口。
后背掌印的阴冷气息不断侵蚀著他,拳意山根死死镇压,可炼化进度完全停滯,反而有反扑的跡象。
走了半个时辰,他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山坳。
这里勉强能够容身。
他將程砚放下,探了探鼻息,人还活著,但呼吸更弱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张曄取出最后那点金疮散,全部撒在程砚胸口最深的伤口上。
又摸出赤蟾液,犹豫了片刻,拔开塞子往程砚嘴里倒了几滴。
药液进入喉咙,程砚喉结滚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张曄起身,刚走出山坳,林间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两人险些撞在一起,同时往后撤了半步。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照亮了来人焦急的脸庞——是沈墨。
他气喘吁吁,衣衫上沾满了草屑,手里提著药箱。
看到张曄的瞬间,他瞪大了眼睛:“张曄你到底去了哪里学院里程砚也失踪了,我找了你们好久,程砚呢”
“在里面。”
沈墨衝进山坳,看到程砚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扑到程砚身边,手指搭在颈脉上,翻看瞳孔,动作迅速而专业。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颤抖著问道:“燃血丹他用了燃血丹”
“嗯。”
“他疯了!”沈墨低吼道,“燃血丹透支本源,重伤之下服用这个,十死无生!”
张曄沉默不语。
沈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药瓶、纱布,开始处理伤口。
封穴止血,清创上药,用夹板固定断臂。
处理完外伤后,沈墨取出一枚蜡封药丸,捏碎蜡壳,露出朱红的丹药。
他掰开程砚的嘴將丹药塞入,灌了些水送服。
“护心丹,能吊住一口气。”沈墨起身转向张曄,“你呢伤得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
沈墨盯著他,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张曄想要抽回,沈墨却握得很紧,双指搭在他的脉上。
几息之后,沈墨的脸色更加难看:“气血亏空近半,经脉多处损伤,还有阴煞侵蚀……你到底用了什么”
张曄没有回答。
沈墨深吸一口气:“先离开这儿。我的马车在山下,送你们回国术馆。馆长或许——”
“不去国术馆。”张曄打断了他。
“什么”
“我要去紫金山。”张曄望向北方夜色中的山影,“那里有那东西的本体。毁了它,所有分身都会死。”
沈墨瞪大了眼睛:“什么分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而且就你一个人我只知道,你现在要是去了就是送死!”
“程砚撑不了多久了。”张曄声音平静,“而且虽然我毁掉了那傢伙的分身,但他的本体隨时可能派下一个。我没时间了。”
“我说了,我听不明白你在讲什么!”沈墨抓住他的胳膊,“张曄,你清醒点!”
张曄掰开他的手。
“程砚就交给你了。”他说道,“带著他离开。倘若我回不来,告诉他,沈师兄的遗愿,我已竭尽全力。”
说罢,他转身欲走。
“张曄!”沈墨在身后喊道,“你他娘要是死了,程砚不就白白牺牲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的伤口来看,他与你一样,和阴煞发生了战斗,他使用燃血,可不是让你去送死的!”
张曄停下了脚步。
月光洒落在他的背上,那破烂衣衫下的黑色掌印清晰可辨。
他侧过脸,半张脸隱匿在阴影之中。
“所以,我会活著回来。”
言罢,他不再回头,径直走进了树林。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拳头紧握又鬆开。
最终,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一块石头,转身背起程砚,朝著山下飞奔而去。
……
夜色渐深。
钟山连接著紫金山。
而紫金山北麓一片荒凉,人跡罕至。
早年矿场废弃之后,此地渐渐被野草和灌木所吞没。
张曄凭藉夜游的感知朝著大致方向前行。
然而这里太过安静,虫鸣声都十分稀少,唯有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越往深处走去,阴煞气息越发浓烈。
阴煞如同水一般缓慢地渗透。
树木开始扭曲变形,枝叶呈现出暗紫色,仿佛遭受了长期的侵蚀。
张曄体內的阴煞掌印开始躁动不安。
他不得不分心加以镇压。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之地。
那是废弃矿场的遗址。
坍塌的工棚,生锈的矿车翻倒在杂草丛中,铁轨锈蚀断裂。
正对著岩壁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被乱石堵住了大半,缝隙中透出暗紫色的光。
那光似在跳动,如同心跳一般,有规律地明暗交替。
张曄停在了洞口外,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就是这里了。
这便是沈鹤鸣笔记里所记载的“母巢”,是九菊派炼製了六十年的容器本体所在之处。
他握了握拳,袖中藏著两枚破煞钉。
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曄迈步向前,走到了乱石堆前。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气血奔涌,拳意从心头升起。
开山式。
拳上凝聚出山岳轮廓,镇压一切的意蕴已初具规模。
拳头狠狠砸在乱石堆上。
轰!
巨石崩飞,碎石四溅。
乱石堆被轰开了一个缺口,足够一人通过。
烟尘瀰漫之间,暗紫色的光从洞里涌出,照亮了张曄的脸。
他俯身钻进了洞口。
洞內比想像中更为宽敞。
通道向下倾斜,两侧的岩壁经过人工开凿,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张曄將拳意催动到了极致。
在他周身三尺之內,阴煞被排斥在外,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薄膜。
但这样的消耗极大。
通道向下延伸了百丈,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著一个巨大的“菊”字,直径足有丈余。
门缝里透出的光更为强烈,阴煞浓度高得几乎凝结成了液体,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淡雾。
张曄停在门前,然后一拳轰出。
定海式——镇岳拳守势最强的一式,但用在破门上,依靠的是“定住一切、镇压一切”的拳意。
拳头撞上了石门。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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