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只是走了不同的路（2/2）

也许是因为，说这些话的那个人，后来变得那么沉默。这些话就成了证据——证明他曾经在过，证明那不是我的幻觉。

他爱他的家。

那十五分钟，我听出来了。他和妻子说话的语气，不是装的。那是二十年的相处才能有的东西。

他给妻子做早餐。他说妻子“单纯好骗”的时候，脸上有笑。那是真的。那是宠溺的笑容。

所以他走，是对的。

他能给我的，就是那一个月。那本书。那张便签条。那几句说过的话。

然后他回去了。

像一个人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门是开的，但他没进。

我总在想，他愿意伤我吗？

可是，这句话最疼。

不是“他伤了我”。

是“他愿意伤我”。

他可以选择不那么做。他可以一开始就不给希望。他可以一开始就保持距离。他可以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提前退场。

但他没有。

他给了那本书。他写了那些话。他让我以为，有人在看着我。

然后他走了。

他知道我会难过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也许他想过，但觉得他的生活更重要。

也许，他只想做得更好，可是，我很伤不是他走了。是他走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想过，留下的人会怎么样。

而我能怎么办呢？但我知道几件事：

我不会再加他。

删了就删了。再加，就是第二次删自己。

我不会再想他。

想也没用。他不在。想了也不会在。

我不会再问为什么。

没有答案的问题，问一百遍还是没答案。

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做。

那本《浮生六记》。

它还在这里。在床头。每天睡前，我都会翻一两页。成了习惯。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翻。

翻，就还会看到那张便签条。还会看到那几个字。还会想起他。

不翻，好像又把一段日子扔掉了。

也许

也许有一天，我会继续翻。

不是因为想他。是因为那本书，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

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关于“密而不腻”的话，已经在我心里了。

他送的。但我留着。

留着不是因为等他。是因为我喜欢。

我喜欢“含蓄隽永”这个词。我喜欢芸娘把茶叶放在荷花里的那个清晨。我喜欢沈复写“奉劝世间夫妇，固不可彼此相仇，亦不可过于情笃”时的那种通透。

这些是我的了。

为什么明明从未爱过他，却被伤了。

我想我现在知道答案了。

因为被看见的感觉，没了；因为被想着的感觉，没了；因为那一个月，没了。

不是因为他是谁，是因为那段日子，是真的。

我难过，不是因为失去他。

我难过，是因为那段真的日子，结束了。

但日子会继续。

我会把那本书，留在床头。

我会继续翻，继续读，继续过我的日子。

他走了。我也在走。

只是不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