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这就是武道(1/2)
“反之,若我振远胜出。”
他目光陡然如剑,直刺徐振:“我要你师父岳震,亲自登我振远之门,为他今日所遣之行,斟茶赔礼。並,立誓十年之內,镇岳武馆弟子,见振远弟子,退避三舍。”
“此约,武道为证,天地共鉴。”
“徐振,你可能代师应下”
没有合併,只有存亡。
胜则扬眉,败则烟消云散。
徐振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周镇岳如此决绝,提出的条件也更显极端。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重伤的孙浩三人,扫过萎靡的振远弟子,扫过那惊才绝艷的吴青……
最终,他猛地一抱拳,声音鏗鏘,迴荡在死寂的院落中:
“周师叔豪气。此约,晚辈徐振,代家师岳震……应下了!”
以振远武馆展现出来的实力,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该如何贏。
虽然在来年开春的武秀才武比上,陈镇的实力確实强横,但那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而镇岳武馆的人在听到周镇岳所说的赌约时,並未有丝毫的在意。
仅凭振远武馆的实力,就算这个赌约再大又能如何
最终惨败的,依旧只有振远武馆罢了。
徐振带著镇岳武馆一行人离开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那扇被他们推开的榆木大门早已重新关上。
但空气中那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冰冷的气息,却久久无法散去,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三战三败。
镇岳武馆的实力他们已然了解,在这种情况下,馆主跟对方进行赌约,很大一部分人觉得,几乎没有这个可能贏。
院子里此时一片狼藉。
青石地面上残留著刺目的血跡。
有孙浩的,王昆的,还有之前刘挺留下的。
几个与受伤三人交好的弟子,正红著眼睛,手忙脚乱地协助周萱和闻讯赶来的老教习进行初步包扎和固定。
孙浩和王昆伤得最重,尤其是王昆,內腑受创,昏迷不醒,面色金纸,被小心抬往后院厢房。
刘挺稍好,但也脸色惨白,捂著肋下,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其余未被点中上场的正式弟子和外门弟子,大多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脸上残留著惊骇、愤怒、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孙浩、刘挺、王昆,在正式弟子中已算是中坚力量了。
尤其是孙浩,更是淬皮后期,要知道,整个武馆中的淬皮境后期,也不过才七八人左右。
那些人一直是他们追赶的目標之一。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对方新晋弟子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败得乾净利落,甚至惨烈。
那个叫吴青的黑瘦少年,入门四月,淬皮后期,下手狠辣精准的模样,深深烙印在许多年轻弟子的脑海里。
带来的是巨大的挫败感和对自身苦修的怀疑。
几个年纪小的外门弟子已经偷偷抹起了眼泪,不是疼,是憋屈,是害怕。
他们加入武馆,本是为了学艺防身,出人头地,何曾见过如此残酷而直接的碾压
武馆的未来,似乎一下子变得晦暗不明。
张诚紧握著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看著被抬走的同门,又看向馆主和大师兄凝重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
此刻,他感到的不仅是屈辱,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焦灼。
虽然在武馆中的时日很久了,但像方才那般比斗,以他的实力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
更別说为武馆出手挣得脸面了。
周萱努力保持著镇定,指挥著人手。
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发红的眼眶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她不时看向父亲,又看向大师兄,希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支撑,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沉凝的肃杀。
陈镇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站在原地,目光盯著徐振等人离去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门板。
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並未完全收敛,反而如同一柄归鞘却仍在嗡鸣的利剑,让靠近的人感到皮肤刺痛。
他知道,今日之败,不仅仅是弟子技不如人,更是他作为亲传大弟子、实际督导者的重大失责。
徐振最后那番诛心之言和那个赌约,更是將他和整个振远武馆架在了火上。
愤怒与杀意在他胸腔中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压力和对未来的严峻审视。
那个吴青……天赋確实惊人。
镇岳武馆,这次是有备而来,且准备得异常充分。
馆主周镇岳缓缓转过身,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扫过满院狼藉和弟子们惶然失神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站著。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让人窒息。
良久,他才开口:“都看到了”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这就是武道。”
周镇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胜败寻常,生死亦寻常,今日他们留了手,若在荒野,你们此刻已是三具尸体。”
这话像冰锥,刺得许多弟子打了个寒颤。
“觉得屈辱”
周镇岳的目光缓缓移动。
“觉得害怕觉得前途无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那就把这份屈辱,这份害怕给我刻在骨头里,记在魂魄里。”
“从今日起,武馆所有常规训练,强度加倍,资源,向有志於县试,郡试的弟子倾斜,怕苦怕累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衣服,走出这个大门。”
“振远武馆不养废物,更不养没了心气的孬种!”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脸:“两月后县试,开春郡试,那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前程,更是我振远武馆的生死存亡之战,贏了,我们挺直腰杆,继续在这洛云城开馆授徒,输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周镇岳,自摘匾额,散尽资財,绝不食言。”
“但你们记住,武馆没了,你们学到的本事还在。只要心气不散,脊樑不弯,哪里不能重新开始”
“可若今日就被打垮了心神,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番话,没有多少安慰,更多的是冷酷的鞭策和决绝的激励。
如同一盆混合著冰渣的冷水,浇在眾人头上,激得他们浑身一颤,却也驱散了一些茫然和恐惧,点燃了內心深处不肯服输的微弱的火苗。
“馆主,我们拼了。”
一个年轻的正式弟子率先扯著嗓子喊了出来,眼睛通红。
“对,拼了,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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