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古籍研究(2/2)
不止於视。
在那特殊静定中,他听觉也异常敏锐,能清晰深土中蚯蚓爬动的沙沙声,屋檐下蝙蝠极缓的心跳。
甚至隔了数重墙,隱约辨出药圃中夜生药草叶片微张的轻响。
整个世界,正以一层更细腻、更丰富的层次在他面前展开。
可一旦出定,刻意去听去寻,那些景象与声音便倏然消散,眼前只剩寻常夜色。
唯有体內愈发灵动、似能与周围气机共鸣的內息,提醒他这些也许並非只是幻觉。
他將这番奇遇私下告知程庆。
程庆闻言双眼圆睁,猛地抓住陈皮肩头,力道之大让陈皮都微痛。
“你……你说你能內视臟腑光晕还能听见虫蚁爬土这……这他娘的不是《春蚕诀》失传后篇里记载的內景自观,天耳初开之兆吗传说修到极高深处,方能洞察自身隱疾、感知外物气机……你才练了多久”
程庆自己修《春蚕诀》数十年,也未曾触到此等境界,一时惊羡、难以置信齐涌他的心头。
“是你天赋异稟还是歷经生死,心境骤然突破不对,光心境不够,这功法对根基要求极严……”
陈皮又去请教祖父。
老郎中听完,沉默良久,捻须不语,神色复杂。
有欣慰,有期许,更有一份沉肃告诫。
“孙儿,”老郎中声音缓慢而郑重,“你能有此进境,祖父为你高兴。这也印证了派中故老相传,《春蚕诀》修至精深处,確能开发人身潜能,感知入微。你所见所闻,未必是假。”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
“但你切记,我杏林一脉,根本在医。一切感知、一切內力,最终都要归於察病之源,解人之苦。祖师留下的玄奥记载,或许为真,但更多是对医道极致的嚮往与求索,其中真偽混杂,高深莫测。”
“切不可因异感,便沉迷追求虚无縹緲的幻象。药淇派便是前车之鑑。他们或许也得了某些残篇,却因执迷偏激,走入邪路,最终害人害己。你要稳住心神,把这份感知,用在诊病、辨药、体察患者情志上,才是正途。那些古籍之谜,可慢慢探究,不可本末倒置,更不可急功近利。路在脚下,不在虚妄之中。”
祖父教诲如暮鼓晨钟,敲在陈皮心上。
他郑重跪拜,“孙儿明白。定当时时自省,不忘根本。”
自此,陈皮修炼更勤,却不再刻意追逐那些异象异听,只试著其融入日常诊疗之中。
渐渐的,他医术生出难以言喻的精进。不必病人多言,只需凝神静气,將一缕温和內力借搭脉轻触传入,便能模糊感应对方体內气血大势。
何处滯涩,何处虚浮,何处隱伏燥热寒湿,都如云中明月,虽不清晰,却有轮廓。
再配合传统望闻问切,诊断之准、下药之速,都有极大提升。
对一些情志內伤、慢性虚损之症,他以內力轻疏,辅以言语开解与药膳调理,疗效也愈发显著。
变化潜移默化,病患只觉陈神医把脉更准、开方更稳,却不知是因为他日益精深的修为,与那份远超常人的感知。
古籍考据仍在缓慢推进,陈皮修为在扎实增长,杏林別业也一步步稳固发展。
一切都在向好而行。
可药淇派恩怨未了,上古传承迷雾未散,东西两路大军早晚兵临皇城。
陈皮需要自己变得更强。
但如何在日益增长的能力面前,守住医者仁心的本分,將是他一生要面对的修行。
修行者,首要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