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天大得过武安君？（2/2）

“刻的什么？”

“亡秦者胡！”

“胡？那不是胡亥公子吗？”

“嘘！小声点！这话也敢乱说？”

如今，秦灭六国，横扫六合之势，几乎已经势不可挡。

即便是最后剩下的楚国和齐国，也在秦国的威势之下，节节败退。

现在的咸阳城百姓，反倒对于这等神鬼之说更为在意。

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我听说是武安君杀伐太重，引得天怒人怨，这是上天的警示！”

旁边一个老者当即啐了一口。

“放屁！

“武安君是什么人？那是神仙下凡！

“一月灭魏，一剑摧城，那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上天警示，也不该警示武安君！”

众人纷纷点头。

咸阳百姓对嬴北林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那袭翻飞的玄氅，早已被无数人视为神明。

上天？

上天能比武安君更大？

议论声还在继续。

可但凡是说武安君不好的，立刻就会被人怼回去。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道身影静静立着。

青衫落拓，面容清俊，目光深邃。

张良。

他望着那片议论纷纷的人群，听着那些对嬴北林的赞颂，眼中闪过一丝晦涩。

民心如此……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城门口。

一支队伍正缓缓入城。

公输仇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跟着武安君，可真是开了眼了。

他身后，是公输家和墨家的众人。

班大师佝偻着身躯，坐在一辆简陋的马车上。

他望着这座陌生的城池，望着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满脸茫然。

这就是咸阳？

这就是大秦的都城？

那些百姓口中，对武安君的敬畏与崇拜，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在墨家，机关术是秘传，是立身之本。

可在这里，机关术被用来造农具，修驰道，造福百姓。

百姓们念的，是武安君的好。

而不是墨家的恩。

班大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

咸阳宫，偏殿。

夜色已深。

嬴政独坐案后，面前摊着北地送来的密报。

陨石的详细情况，民间流言的传播路径，百姓祭拜的人数……

一桩桩，一件件，写得清清楚楚。

殿门推开。

玄氅拂动，嬴北林迈步入殿。

他走到案前，也不行礼，只是自顾自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冽，热气袅袅。

嬴政抬起头，看着他。

“陨石的事，你听说了？”

嬴北林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

“听说了。”

他语气随意。

“北地掉下来一块石头，刻了几个字，一群人就嚷嚷着是天命。”

嬴政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嬴北林。

看着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良久。

“你怎么看？”

嬴北林笑了。

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一群无知之辈，听了几句谣言，就以为自己窥见了天机。”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嬴北林继续道：“什么亡秦者胡，什么天降警示。

“就算真有天意，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那片沉沉的夜空。

“父王若在意……

“儿臣去一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