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墨渊（2/2）

“我们……”铁山仿佛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海水，才继续道，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温柔，“在您陨落之后……为了铭记，也为了……让少主能继承那份意志与责任……我们，给他取的……名号。”

“我们……称他为，‘小墨渊’。”

巢穴内的水流，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克拉肯感到一阵强烈的、近乎荒谬感。

那个拼死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最终濒死的年轻魔鲸……他的名字……也叫“墨渊”？而且是……为了纪念而取的？

所以，铁山当时狂怒冲来，嘶吼着“少主”，是以为自己在伤害那个被赋予了旧名的“纪念品”兼“传承者”？

这……

克拉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抱怨的那句“你突然出现把我撞晕”，好像……确实挺有道理。虽然铁山护“少主”心切无可指摘，但这误会的源头，未免太过……令人无言。

“…………”他沉默了更长时间，冰蓝色的感知焦点似乎都失去了方向，陷入了一种复杂的、近乎凝滞的思索。

铁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尴尬与源于信息差的误会，巨大的头颅垂得更低，独眼中充满了愧疚：“主上……铁山当时……未能辨明您本源归来，形态已变……只见那凋零……诡异形态触碰少主……便以为……恳请主上责罚！”

责罚？现在哪有精力顾及这个。

克拉肯勉强从那阵荒诞的错愕中抽离，将注意力强行拽回最冰冷的现实。

“名字……无关紧要。”他最终传递出这样的波动，带着一种跨越生死轮回后的淡漠，“他现在……情况极糟。那个叫渊漪珠破碎，本源几近枯竭。”

他“看”向旁边气息奄奄的小墨渊。

“我需要……更多时间，更稳定地掌控魂骨里海矛的力量。”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如深海玄冰，“然后，才能尝试用那股能量，去填补他枯竭的本源，看看能否……吊住那口气。”

“铁山，”他转向那沉默的巨兽，“在我准备好之前，守死这里。任何打扰，都不行。包括，你那几个……手下。”

他指的是远处那三头仍被震惊与戒备笼罩的魔鲸。

“遵命！吾王！”铁山毫不犹豫，独眼中爆发出磐石般的决绝。守护本源归来的王，救治承载着“墨渊”之名的少主，这双重使命，此刻重于一切。

克拉肯不再言语，意识彻底沉入修复与炼化的深层。

魂骨内，海矛能量的转化在细微却坚定地进行。

躯体内，破碎的生机在艰难重组。

意识深处，那个被赋予了自己旧名的年轻同族濒死的身影，与另一位为护族而燃尽自身的“墨渊”的模糊概念重叠，化作一种奇特的、沉甸甸的负累。

两个“墨渊”，一个已逝，一个将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