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抉择（2/2）

角落里，那三个沉默的幸存者紧紧护着他们中间的幼鲸。领头的雄鲸抬起浑浊的眼，看向铁山，又看向小墨渊，最后轻轻用尾鳍碰了碰身边的同伴。三个幸存者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沉默。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一头年轻些的魔鲸忍不住问，他的尾鳍缺了一大块，是三年前被海神岛的战戟斩断的。

铁山缓缓摆动巨大的头颅，独眼扫过每一头魔鲸的脸——如果那能称为脸的话。他看到了仇恨，看到了不甘，看到了深埋的恐惧，也看到了那丝几乎熄灭、却又在此刻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不。”铁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看。但不能所有人都去。”

所有魔鲸都愣住了。

“小墨渊。”铁山转向身边的年轻魔鲸，“你去。”

“铁山伯伯——”

“听我说完。”铁山用尾鳍轻拍海床，让洞穴安静下来，“你一个人去，用‘渊漪珠’隐藏气息，留给他们的指路碎片感应方向。”他从身下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内部银灰与墨色纹路流转，“记住，只是看。确认那是什么，确认它的状态，确认它和海神岛的关系。不准靠近，不准暴露，一旦有危险，立刻回来。”

小墨渊的眼中爆发出光芒。

“可少主一个人太危险了！”那八万年魔鲸急道。

“正因为危险，才只能一个人去。”铁山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经不起任何损失了。小墨渊的隐匿能力是我们中最强的，他的速度也是。最重要的是……他对‘凋零’的感应最敏锐。”

他看向小墨渊，独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墨渊长老和主上用命换来的，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希望。我要你活着回来，明白吗？”

小墨渊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明白。”

“带上这个。”角落里，那三个沉默幸存者中的领头雄鲸缓缓游出，吐出一块暗沉的碎片，“能指路，也能……在危急时，爆开，扰乱追踪。”

小墨渊郑重地接过碎片，与渊漪珠一起融入额心暗痕。

“其他人，”铁山转向剩余的魔鲸，“准备转移。无论小墨渊此去结果如何，这里都不能再待了。那道天劫的动静太大，海神岛肯定会加强搜查。老地方不能留了，我们去‘二号巢穴’。”

“是！”众魔鲸低声应和。

小墨渊最后看了一眼洞穴中的族人们——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巨大身影，那三个沉默的幸存者和他们护着的幼鲸，还有铁山那满是伤疤却依旧如山岳般沉稳的身躯。

“我会活着回来。”他说，然后转身，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变化，化作一道银灰与墨色交织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滑出洞穴，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铁山目送他离去，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收拾东西，准备转移。”他对族人们说，独眼却仍望着小墨渊离去的方向。

永夜堡垒中，水流呜咽，如泣如诉。

而在深海另一处，海神岛的巡逻队已经出动，朝着天劫波动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