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指引（2/2）

它的能量，在极其缓慢地恢复。体内混乱的、濒临崩溃的“核心”，似乎得到了一丝喘息，变得……稍微“稳定”了那么一点点，虽然依旧破碎、混乱。

它的意识，也在这种缓慢的、近乎“休眠”的恢复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沉在深海的珍珠，偶尔会闪烁一下，但依旧无法串联。

它“知道”自己需要水，需要更多、更纯粹的能量，需要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去解决体内那随时可能彻底爆发的混乱“核心”。

但破院，只是它漫长、艰难旅程中，一个意外的、临时的、能提供微弱“补给”的站点。

它像一块被风暴抛上岸的、充满毒性的沥青，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静静地、缓慢地恢复着，等待着，风干，又浸润，饿了，便吞噬周围微不足道的腐败与生命，然后继续蛰伏。

直到有一天夜里，它“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对能量流动、生命波动、甚至是特定词汇的、源自本能的模糊感知。

破院的外面，那条通往小镇的、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光泽的泥路上，传来了脚步声，和两个人的交谈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了破院。

“……真的假的？去星斗大森林？那里多危险啊！”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说道，带着畏惧。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回应，“老王头他们那支采药队，上次就是在星斗外围不到五十里的地方，找到了一小片‘草药’，卖了个好价钱！这次他们又组织人手，还雇了两个魂尊大人护卫！说是只要肯出力气，帮着背东西，就有钱拿！”

“星斗大森林……听说里面万年魂兽遍地走……”年轻声音依然犹豫。

“又不是进核心区！就在最外围！有魂尊大人呢！再说了，老王头他们熟路！听说这次是往东南方向，靠近巴拉克王国那边的一个入口进去，那边听说相对安全点……”粗豪声音继续鼓动，“去不去？不去我找别人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东南……巴拉克……星斗……”年轻声音似乎心动了，低声重复着。

破院内，那片深黑色的、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物质，在听到那几个关键词的瞬间，猛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先前那种缓慢的蠕动，而是一种来自更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星斗……大森林……”

一个冰冷、模糊、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熟悉感的、仿佛直接响在它意识深处的“声音”，或者说，是一个早已烙印在它破碎灵魂深处的、残存的、固执的、如同执念般的指令，骤然变得清晰了那么一丝：

“去……星斗……森林”

这“声音”很模糊，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命令感。是它记忆深处，最后留下破碎的意志？

它不知道。但它“听”到了，也“感受”到了。

一种近乎本能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明确的方向感，在它混乱的意识中浮现。

必须去那里。星斗大森林。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或许能解决它体内混乱的“核心”，或许能让它想起更多。

巴拉克王国……东南方向……

它“抬起”“头”——那团不定形的物质微微隆起，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开始缓缓地、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有目的性”地，朝着破院的边缘，那堵低矮的、坍塌了一半的土墙，移动过去。

月光下，它的一部分，如同有生命的、粘稠的阴影，悄然“流淌”过了土墙的缺口，无声地、完美地融入了墙外泥路上，一辆被随意停放在路边、似乎等待明日出发的、堆放着绳索、麻袋和挖掘工具的……破旧板车的车底阴影之中。

这次，它将自己更加扁平、更加均匀地铺展开，贴合在车底板的背面，颜色与车底的木纹、污渍完美融合，仿佛只是一片寻常的、潮湿的、沾了泥的阴影。

车轮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目标，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