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水潭（2/2）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无声的、贪婪到极致的幽灵，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悄无声息地降临此地，然后张开巨口，将万毒潭里所有有价值的、蕴含能量的、带着毒属性的东西，一口吞了下去，嚼碎，消化，然后抹掉嘴巴，悄然离去。
只留下这口被“吸”干了精华的、半死不活的、泛黄的废水潭。
“呵……”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了极致的荒谬、冰寒、以及滔天怒火的笑声，从独孤博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但蕴含着足以毒杀封号斗罗恐怖力量的手指，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怒！是被彻底挑衅、被无声羞辱、被人在自己最核心的领地、最隐秘的“后花园”里，狠狠掏走了一块心头肉的、无法遏制的暴怒！
“谁……”
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是谁……干的？！”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毒蛇发出的嘶鸣，尖锐、刺耳，蕴含着恐怖的魂力威压，瞬间震得周围毒雾翻滚，潭水炸起无数浑浊的水花！那几株本就蔫了的毒草，更是直接被震得粉碎！
封号斗罗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混合着碧磷蛇皇毒那阴寒蚀骨的毒性，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整个冰火两仪眼外围区域，温度骤降，无数毒虫魂兽惊恐蛰伏，连远处的冰火两仪眼泉水，似乎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然而，愤怒的爆发，并不能改变眼前的事实，更不能帮他立刻找出那个罪魁祸首。
独孤博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混合着碧磷蛇皇毒那独特的、对“毒”与“生命”极度敏锐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再次、一遍又一遍地，扫过万毒潭及其周边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微尘。
这一次，他不再寻找“外来者”的痕迹，而是寻找“变化”，寻找那掠夺行为留下的、最细微的、属于“掠夺方式”的痕迹。
然而，依旧没有。
没有残留，没有特殊气息，没有空间波动……什么都没有。那掠夺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形的幽灵，吞掉一切后，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独孤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种毫无头绪的感觉，比发现被偷更让他恼火。
他走到潭边，仔细观察。潭水边缘的岩石，因为长期被毒水浸泡腐蚀，呈现出一种特有的、带着孔洞的黑色。但此刻，在靠近水面、刚刚退去水渍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寻常的湿润痕迹？
那痕迹非常淡，几乎与周围潮湿的岩石融为一体。但独孤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不是潭水自然蒸发留下的水渍边缘，而是一种……更粘稠、更凝滞的、仿佛某种沉重粘液拖拽过后留下的、极其细微的浸润痕迹。这痕迹沿着潭边岩石，一路向外，断断续续，指向了森林外围的方向。
而且，这痕迹附近的岩石，其腐蚀状态……似乎比周围正常的、被万毒潭毒水腐蚀的岩石，颜色更深、孔洞更细密、带着一种更深沉的、几乎不反光的黑，仿佛被某种更浓缩、更霸道、带着强烈意味的毒性物质浸染过。只是这浸染很浅，毒性也似乎极其内敛，若非他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是了……那东西，离开时，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带着一身万毒潭的毒水，以及它自身可能更甚的毒性，在爬出时，在岩石上留下了这极其细微的、带着特殊腐蚀特性的痕迹。
独孤博眼中寒光一闪，顺着那几乎难以辨认的、断断续续的湿润与特殊腐蚀痕迹，将视线投向森林外围。
痕迹在离开潭边不远后，似乎就消失了。那东西可能改变了移动方式，或者其本身具有极强的隐匿能力。
但……有方向了。
至少，它离开的方向，是朝着森林外围。
独孤博没有任何犹豫，身影再次化为墨绿色流光，但这一次，他没有冲天而起，而是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那痕迹所指的方向，低空疾掠而去。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沿途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落叶、每一缕空气，寻找着任何可能残留的、与万毒潭被掠夺事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沿途，他确实发现了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线索”。
那是一种极其淡薄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带着微弱腐蚀的气息残留，非常淡，非常散，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移动时，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无法完全收敛的“体味”。这气息与万毒潭残留的被“洗劫”后的空虚感，隐隐有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偶尔，在不起眼的角落，腐烂的落叶下，湿润的泥土上，他会发现一点颜色极深、几乎不反光的、类似干涸粘液或浓缩毒渍的微小斑点，周围寸草不生，甚至连泥土都失去了活性。这些斑点同样极其细微，且相隔很远，若非他追踪心切，感知全开，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些零星、微弱、断断续续的线索，如同风中的蛛丝，勉强指向一个方向——落日森林外围，靠近人类活动区域的边缘地带。
那个方向……似乎偶尔会有运送货物的马车队经过？
难道那东西……是朝着人类活动的区域去了？是想混入人类社会，还是另有目的？
独孤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那东西真的离开了落日森林，混入了人类世界，追踪的难度将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他绝不会放弃。
无论那东西是什么，无论它逃到哪里，敢动他独孤博的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身形不停，沿着那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消失的线索，朝着森林外围，急速追去。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在森林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逃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把你揪出来，剥皮抽筋，炼魂化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