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灵兽山弟子!日常巡逻!(2/2)
“我想我师父了,也不知道他在后方怎么样。”
“听说魔道那边有几个女修长得不错,可惜是敌人……”
众人哄笑起来。
刘师兄也笑了,凑过去和那几个灵兽山弟子攀谈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林墨静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
他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些灵兽山弟子,此刻是真心实意地为七派着想,真心实意地为那场“大胜”而自豪。
他们谈论着打完仗后的打算,想念着自己的师父,甚至开玩笑说魔道女修长得不错——和七派的普通修士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不知道,那场“大胜”不过是他家高层与御灵宗联手演的一出戏。
他们不知道,自己效忠的宗门其实从未真正站在七派这边。
他们不知道,也许一年后、半年后、甚至更早,他们就会在某个战场上,被自家高层的命令裹挟着,朝身边的七派修士挥刀。
而他们,直到死,都可能不知道真相。
刘师兄此刻正和一个灵兽山的炼气弟子称兄道弟,拍着肩膀约定战后一起喝酒。
林墨移开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
这修仙界,谁不是棋子呢?
赵渊是棋子,刘师兄是棋子,那些炼气弟子更是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棋子知道自己身在棋局,有些棋子至死都不知道。
而他林墨,幸运地知道得多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他改变不了什么。
“林道友?林道友?”
赵渊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林墨转头看去,赵渊正指着前方一处山坳:“那边好像有动静,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墨神识探出,扫过那处山坳。山坳深处,有几道微弱的气息,杂乱而微弱,像是低阶妖兽,又像是受伤的修士。
“去看看。”林墨淡淡道。
两队修士放慢速度,缓缓靠近山坳。
片刻后,他们看清了那几道气息的真面目——三只低阶妖兽,正围着一具残破的尸体啃食。
那尸体穿着魔道修士的服饰,已经残缺不全,显然死了有些日子了。尸身旁散落着几件低阶法器,灵光黯淡,显然没什么价值。
“晦气。”赵渊啐了一口,“还以为能捞点功劳呢。就这种货色,杀了也没人给赏钱。”
刘师兄笑道:“赵道友别急,这才刚开始呢。说不定后面有大的。”
赵渊也笑了:“刘道友说得是。等会儿真遇上魔道的人,咱们两队联手,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两人相视而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林墨没有参与他们的谈笑,只是默默将神识收回。
那具尸体上残留的魔气很淡,显然死了不止三天。但让他在意的是,尸体周围的战斗痕迹有些奇怪——法术轰击的范围太大,不像是小规模遭遇战,倒像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战场”。
但他没有说什么。
两队修士继续前行,一路再无波折。
日落时分,巡逻任务顺利完成。
两队在山脚分别,赵渊抱拳道:“林道友,今日相识一场,甚是投缘。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喝一杯。刘道友,咱们可说好了,下次遇上,我请你喝酒!”
刘师兄笑着连连点头。
林墨微微拱手:“赵道友客气了。后会有期。”
赵渊笑着点头,带着他的人驾舟离去。
那艘飞舟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舟上还传来赵渊和同门说笑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今天那两个黄枫谷的不错”“刘道友这人能处”之类的话。
林墨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刘师兄凑过来,小声道:“林师兄,这赵道友人不错啊,挺实在的。那几个灵兽山的师弟也挺好相处的。”
林墨沉默片刻,淡淡道:“是不错。”
“那林师兄怎么好像……”刘师兄斟酌着措辞,“好像不太热络?”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他转身踏上飞舟:“回营。”
回到大营时,夜色已深。
林墨先去军务司交了令,王姓修士核验无误,挥手让他回去休息。
刘师兄等人各自散去,临别时还意犹未尽地说着今天遇到的那些灵兽山弟子。
林墨独自回到洞府,石门缓缓关闭。
他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调息。
脑海中浮现出赵渊那张真诚的笑脸,想起他和刘师兄勾肩搭背的样子,想起他们约定战后喝酒时的爽朗笑声。
“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挺后怕的。若不是咱们七派及时发现了灵兽山和御灵宗的关系,说不定现在咱们还在内斗呢。”
这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若是赵渊知道真相,不知会作何感想?若是刘师兄知道,自己今日结交的“好兄弟”,将来可能会亲手杀他,他又会作何感想?
但他很快便将这些杂念抛开。
想这些做什么?
他改变不了什么,也救不了任何人。这盘棋下了数千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撼动的。他能做的,只是保住自己,保住身边那几个在意的人。
至于其他人——各有各的缘法,各有各的宿命。
林墨闭目调息,将杂念一一压下。
识海中,那团液态神识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将一切思绪都吸入其中,化为虚无。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
林墨又接了几次任务,都是寻常的巡逻、押送、清剿。有时是独自带队,有时与其他队伍协同。他遇到过掩月宗的人,遇到过巨剑门的人,也遇到过清虚门的人——当然,也遇到过灵兽山的人。
每次遇到灵兽山的人,他都会多留一个心眼。
但他从未发现任何异常。
那些灵兽山的普通弟子,和赵渊一样,真诚、热情、对七派忠心耿耿。他们谈论起那场“大胜”,眼中满是自豪;他们咒骂魔道修士,咬牙切齿;他们说“咱们七派同气连枝”,真心实意。
有一次,他甚至看到两个灵兽山的炼气弟子,拼死救下了一个被困的巨剑门同门。那巨剑门弟子感激涕零,非要拉着他们喝酒,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林墨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那两个灵兽山弟子是真的在拼命,是真的想救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宗门在谋划什么,他们只是本能地保护“同袍”。
他看着那个巨剑门弟子拍着胸脯说“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看着那两个灵兽山弟子憨厚地笑着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林墨转身离开。
他甚至想过,也许灵兽山的高层,也是被逼无奈?也许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念头。
潜伏数千年,世代传承的秘密——这不是苦衷能解释的。这是一盘下了几千年的棋,灵兽山的高层是下棋的人,而赵渊这样的普通弟子,不过是棋子罢了。
棋子不需要知道真相。
棋子的作用,就是在该牺牲的时候,被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