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故乡的习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至于这些护身符是否真的有效,那就众说纷纭、比较有争议了。不过外出远行之人一般都会买上一枚归乡符带在身上,以希求能够好运伴身。巴里特曾经也有这样一枚,那是用雪兔的后腿骨雕刻而成的,他通常将其别在腰间,只可惜在某次冒险时不慎丢失。
从峰影街中段的某路口左转,巴里特爬上一段无名小坡,又走上一座名为‘烟道’的拱桥。通常在傍晚时分,人们生火做饭之时,坡下各家烟囱飘出的烟雾就会涌向这座拱桥上,令桥上行人如同行走在云间。秋冬交替熏制食材的日子尤甚。
路过挂着‘苔藓之灵’牌匾的药房,巴里特探头朝里望了一望。这间药房由一位佝偻着身形的慈祥老妪经营,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人们只是习惯性的称呼她为‘婆婆’。
没有人知道这位老人究竟多少岁,因为即便是城里那些八、九十岁的老者,在提及她的时候也会说,“在我小的时候,婆婆就是这副模样了。听我爷爷说,在他小的时候,婆婆的样貌就没变过。”
这位老人仿佛已经被时间遗忘,人们普遍认为她肯定超过了两百岁,还有传言说她并非人类,而是一位来自上个纪元的精灵,然而婆婆的耳朵却并不是尖的。更有甚者认为婆婆其实是安纳布尔峰的化身,是某种半神一般的存在。当然,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也是有的,其内容隐晦的指出婆婆其实是某种特殊的亡灵,因为她的温度确实比正常人低一些,干瘪的手掌摸上去像是阴凉处放了一天的石头。
而当有人询问她这个问题时,婆婆也只是会用那双浅灰色的、几乎透明的眼睛看着你,如晒干苹果般的褶皱脸庞上露出温和且慈祥的笑容,轻声说道,“人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她的眼睛像是两块被河水磨薄的冰,带着某种岁月冲刷后的淡然和心不在焉。
再往前,走过法尔山堡的一处地标建筑‘巨石方尖碑’,又经过一间名为‘三褪椅’的小酒馆,巴里特在‘盾垛区’一栋由深灰色片岩与粗松木建造的普通房屋前停了下来。
他虽没感到有任何疲惫,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喘着气。
房屋门口的青石上趴着一条晒太阳的老狗,它抬头看到巴里特,兴奋的起身摇起尾巴,并欢快的叫唤了两声,随后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从房内走出。
“回来了。买到了?”中年男人平静的问道,随后接过蛮子手里的羊皮酒袋,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便又看了眼天色说,“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二人一路无言朝城东走去,没一会儿便出了城。不远处的山坡上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白蜡树林,那里是法尔山堡的‘树冢坡’。
诺德王国境内普遍有土葬的习俗,而对于死者的具体埋葬方式,根据地区的不同亦有差距。在法尔山堡,每当有人死去,尸体便会被埋在那片缓坡之上。不立石碑,也不垒石堆,而是由他的亲属,或者与他最亲近的人,在坟上亲手种下一棵白蜡树。
这里的老人们常说,“人终究是要回到泥土里的。人虽死,可种下去的树会替那些死者们继续活着。”
在法尔山堡人的观念中,死亡不是终结,而是一种转化。
树木的根须向下,是为了沟通死者;枝叶向上生长,则是为了获得新生。而且树的作用不止如此,还有更为现实的意义:树用根须把亡者紧紧固定在土壤里,能防止它们变成夜晚的“寒风”吹向生者。
当巴里特和中年男人到达树冢坡时,那里已经围聚了十数人,待又有几人到达之后,简单的葬礼便开始进行。
死者被裹上一条未经染色的羊毛毡,由四个男人缓缓抬起,头朝向安纳布尔峰的方向,放入早已挖好的墓穴中。棺材在法尔山堡是不用的,这里的人认为棺材会把死者和土地隔开,也会阻止树木与亡者沟通。
树冢的守林人站在墓前,说着他早已不知说了多少遍的慰灵之语,“人虽死,但他并没有走,他只是在土里换了一种活法。他的头发会变成根须,他的骨头会变成树干,他的血液会变成树汁,他的呼吸会变成树叶在风里的声音。他依然会站在这里看着你,守护你……”
墓穴的土是一铲一铲挖出来的,同样也要一铲一铲地往回填。每个人的第一铲土落下时,都会说些和死者有关的话语。那些话语不是悲伤的悼词,仅仅只是普通的交流。
“你还欠我六枚铁钉呢。”某个人这样说道。
“好好躺着别回来,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小。”另一人说。
“本来想把酒倒给你的,可这样一来,树或许就长不出来了。”中年男人说,随后就把羊皮酒袋扔进了墓穴。
轮到巴里特时,他飘忽的思绪根本就没想起这位裹着羊毛毡躺在墓里的死者究竟是谁。就当蛮子想随便说句场面话时,整个世界的景象忽然产生了变化。
远处原本笼罩在霜雾中的安纳布尔峰被一层浓稠的猩红之色侵蚀,那一棵棵茂密的白蜡树开始扭曲纠缠,枝干像血管般鼓胀搏动,落叶化作粘稠血水肆意蔓延,周围的人群也在蛮子的视野中一点点模糊、拉长、变形,像是要被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彻底改变。
巴里特本能的想反抗,他摸向腰间,可那柄随身的佩剑却莫名的消失不见。就在这时,一张半透明的古朴羊皮纸却毫无征兆的自动浮现了出来。
它不再像平时那样安静的悬在巴里特眼前,而是不断的闪烁、跃动。黑曜石边框上原本就有些晦暗的纹路,此刻接连亮起又迅速熄灭;羊皮纸表面那些陈旧细微的裂痕,也随着猩红之色的冲刷而不断扩大,仿佛下一刻就会整个碎掉。
一行行凌乱、模糊、像是被无形手掌反复擦写过的字迹,在羊皮纸上飞快显现。
【检测到……未知高强度辐射】【检测到……外源性浸染】【警告,宿主基因正在改变,灵魂正被重组……】【共生协议优先……】【系统开始被动防御……修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