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天斗印戒（2/2）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具交叠的尸体，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千仞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殉情震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雪夜大帝，低声急道：“父皇！节哀！保重身体！”

雪夜大帝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艰难地从戈龙和雪月的尸体上移开，缓缓扫过宫门前肃立的将士，扫过那些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戈龙旧部，最后，定格在雪崩脸上。

“来人，把雪崩带入死牢，午后问斩，祭奠因他而死的英灵！”

“另外……厚葬戈龙与雪月。”雪夜大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以……国公与公主之礼，合葬于帝陵外缘，不入主陵。”

“是，陛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已经吓傻、连哭喊都忘记的雪崩如同拖死狗般拖走。

雪夜大帝的命令清晰而冷酷，也彻底断绝了雪崩最后一丝生机。

午后问斩，祭奠英灵，以雪崩的血，来为这场内乱画上一个血腥的句点，也以此来告慰那些因叛乱而死的忠诚将士。

至于戈龙和雪月……国公与公主之礼合葬，已是这位心力交瘁的帝王，在盛怒与悲痛之余，所能给予的、最后的、也是最无奈的体面。

不入主陵，已是最大的否定，但给予葬礼，却又承认了他们曾经的身份与……那份惨烈的结局。

“是，儿臣遵旨。”千仞雪低头应道。

“至于这些……”雪夜大帝的目光转向戈龙旧部，“既已归降，便……按戈龙临死前所言，编为‘赎罪营’，由天狼公林烬统领，南下阻挡星罗入侵，戴罪立功。”

“陛下圣明！”戈龙旧部连忙叩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赴死的决绝。

命令下达后，雪夜大帝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身体猛地一晃，剧烈地咳嗽起来。

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父皇！”千仞雪连忙扶住向后倒的雪夜，掌心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冰冷。

“清河……”他再次呼唤，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

“儿臣在。”

雪夜大帝抬起沉重如铅的眼皮，看着千仞雪，看了许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最终，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自己手指上，褪下了一枚古朴的、代表着天斗帝国最高权柄的龙纹戒指——天斗皇帝印戒。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冰冷的手，拉过千仞雪的手，将这枚沉甸甸的戒指，缓缓地、郑重地，套在了千仞雪的拇指上。

“父皇，你这是何意！？”

“清河……林烬……我……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千仞雪和林烬心头！

“父皇！您别这么说！您只是累了，好好休养一定会好的！”千仞雪急道。

雪夜大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解脱的笑容：“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些年……太累了。这一次，更是伤了根本。”

他顿了顿，喘息了几下，继续道：“星罗帝国……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南境……危矣。林烬。”

“臣在！”林烬立刻上前。

“你……”雪夜大帝的目光转向林烬，眼神中带着托付江山的沉重，“我封你为天狼上将，并非仅仅酬功。我要你……替我，替太子，替天斗，守住南境！不惜一切代价，挡住星罗！天斗……不能亡在朕这一代手里！”

“臣，誓死捍卫帝国疆土！星罗之敌，休想踏过南境一步！”林烬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好……好……”雪夜大帝点了点头，又看向千仞雪，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明，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清河……监国理政，整顿朝纲，安抚民心……以后，就靠你了。记住……你永远是……天斗的太子。”

“永远是……天斗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