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请令（2/2）

一样东西被他抛了出来，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向林霁。

林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温润，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那是……碎裂的触感。

他低下头，摊开掌心。

两半碎裂的白玉静静地躺在他手里。断口锋利，显然是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剑气直接斩断的。

借着院门口昏暗的灯笼光，那白玉背面阴刻的小篆依旧清晰刺眼：

愿岁岁平安

林霁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风声、树叶声、甚至是江既野的喘息声，都远去了。他的眼里只剩下这块碎玉，和他掌心里那行熟悉的字迹。

送给她那天，她笑着接过去，挂在腰间，说：“谢谢林大哥，我会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

“这是……”林霁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干涩难听。明明江既野给他发的消息里，他已经知道了，真正触碰到这枚碎玉，他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疼。

“石楼断魂崖。”江既野开口，“有个擅长使毒的蒙面女修，设局截杀我和听风。她用了万毒瘴，用了噬魂针，招招致命。”江既野指了指林霁手中的碎玉。“我斩了她一剑。这块玉，替她挡了必杀的一击，碎了。”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也到差不差。

“她断了一臂，借着玉碎的缓冲，燃烧寿元逃走了。”

江既野走到林霁面前，看着那双瞬间失去光彩的眼睛。

“大师兄，这块玉是你送的。只有她有。”

“现在它从一个要杀我、要杀苍云、要搅乱整个妖族的毒修身上掉下来了。”

“你说，那个毒修是谁？”

林霁没有说话。他死死地攥着那块碎玉，碎裂的棱角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那句“岁岁平安”。

疼吗？

掌心很疼。

但比起心脏处那种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的荒谬和寒冷，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没有什么救命之恩。

原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

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人，是拿着他送的护身符，去杀他师弟的刀。

他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院门。那是她住过的地方，现在人去楼空，只留给他这一地的狼藉和一个天大的笑话。

“师父。”

林霁转过身，面向符青。只是那张平日里温润的脸，此刻像是覆盖了一层霜雪，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真相像一把迟来的钝刀，一点点割开了林霁那层名为“信任”的眼罩。

“她……去的是西都。”林霁的声音开始颤抖，“传送阵……是我亲自布下的。直达西都外围的落日坡。那里……是我们的势力盲区。”那是之前裴松之，说她要去西都某地种植一种药材，只能在那里种，但是没有方便来回的传送点，便让他在这里布下了一个。

话音刚落，林霁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石板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周身的灵力因为情绪的崩溃而开始逆流，经脉鼓起，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是我……是我放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