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131章 隔海对峙解疑云(1/2)
发光珊瑚礁区,静得令人心悸。
那些珊瑚并非凡物,通体莹白如玉,却又从核心透出或蓝或紫的幽光,一簇簇如巨树根系,交错盘亘在清澈见底的海床上。海水在此处异常平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隔绝了外围霞光区的狂暴能量乱流。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穹流淌的虹彩,也倒映着三艘破浪而来的青碧灵船,以及……礁区深处,那三艘静静悬浮的、形制奇特的舰船。
神域先遣队的座舰。
它们比青木灵船稍小,船体线条流畅修长,不见桅杆风帆,取而代之的是船身两侧延伸出的、宛如禽鸟羽翼般的半透明灵能翅膜。船壳非木非铁,是一种淡金色的、仿佛玉质与某种奇异金属熔炼而成的材质,表面铭刻着繁复而古老的流云与星辰纹路。只是此刻,那金色暗淡了许多,翅膜也有些残破,船体多处可见修补痕迹与焦黑灼伤,透露出一股长途奔逃、久经恶战的潦倒与疲惫。
三船呈品字形停泊,拱卫着中央最大的一簇发光珊瑚。珊瑚顶端,竟被削平,临时搭建起一座小巧的、以某种银色金属与半透明晶石构成的瞭望台。台上,立着七八道人影。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月白绣银云纹战袍的青年。战袍质地华贵,却同样多处破损,沾染着洗不净的陈年血污与海盐霜痕。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依稀与钟离霁有三分神似,只是线条更为硬朗,眼窝深陷,颧骨微凸,透着一股长期紧绷、不得安枕的深刻疲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并非钟离霁般的纯黑,而是一种罕见的、掺杂着丝丝银白的深灰色,长及肩背,被一根简单的银环束在脑后。此刻,他单手按在腰间一柄造型古朴、剑鞘镶有七颗暗淡星辰的长剑剑柄之上,另一只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冷冷望着不断靠近的风凌船队。
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如困兽,审视着这队突兀出现的、散发着中州灵力气息的“陌生人”。
风凌立于青木号船首,同样在打量着对方。他视线扫过那三艘残破却依旧难掩神族工艺精绝的舰船,扫过瞭望台上那些虽面带疲色、却依旧身姿挺拔、周身灵力引而不发的神族战士,最后定格在那银发青年身上。对方的灵力波动,带着神族特有的“高缈”感,却又如蒙尘的明珠,底层翻滚着压抑的暴戾与深入骨髓的不信任。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至千丈、五百丈、三百丈……
神域舰船上,那些残破的灵能翅膜边缘,开始亮起微弱的、带有警告意味的银色流光。瞭望台上的战士们,手已按上各自兵器。气氛绷紧如满弦之弓。
一百丈!
青木号率先减速,最终在距离发光珊瑚礁区边缘约五十丈处,稳稳停住。灵风号与玄铁号分居左右两翼,阵型舒展,却同样保持着最高戒备。
风凌抬手,止住身后船队可能的一切异动。他上前一步,越过船舷,对着瞭望台方向,抱拳一礼,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平稳地送出:
“中州风氏,风凌。借青木宗宝船远渡瀚海,并非有意擅闯贵地,实为寻一位故人而来。不知对面,是神域哪一部道友?在此绝地相逢,亦是缘分,可否现身一叙?”
他姿态不卑不亢,言辞坦荡,点明来意是“寻人”,隐去钟离霁姓名,既示坦诚,又留有余地。同时,“中州风氏”四字,也是一种无形的身份标识——风氏虽非神族,却与神域有过上古渊源的顶级人族世家,分量不轻。
瞭望台上,银发青年眼神微动。风凌的话,显然出乎他意料。他身后一名年长些、面容冷峻的战士低声道:“云骥大人,中州风氏……确实与神域有过旧盟。但他们此刻出现在此,未免太过蹊跷。那三艘船,灵力纯正,但防护阵法极其高明,绝非寻常海船。属下怀疑……”
被称为“云骥”的银发青年抬手,止住部下话语。他目光如电,再次将风凌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尤其在风凌腰间那柄古朴长剑与隐隐透出的、迥异于寻常修真者的“人皇”气息上,停留片刻。随即,他视线又扫过风凌身旁的姬凰——金红异瞳,腰悬古佩,气息虽只有金丹层次,却隐隐与这片海域的某些古老波动呼应。
最后,他看到了船尾处,正不动声色观察神域舰船阵法结构的管宁与李延春。
沉默,持续了约十息。海风掠过发光珊瑚,发出轻微如风铃的“叮咚”脆响。
“神域,钟离氏麾下,先锋斥候营统领,钟离云骥。”银发青年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你说寻人,所寻何人?此地乃‘天涯海角’,上古禁地,神魔遗痕,更是……某些不愿提及之往事的发生地。寻常故人,不会在此。”
他报出了“钟离”姓氏,却只提“麾下”,不提具体隶属哪位钟离氏子弟,更未表明自身与钟离霁的关系。语气中的戒备与试探,浓厚得几乎化为实质。
风凌心念电转。钟离云骥……此人气度不凡,能统领先遣队深入此等险地,绝非寻常将领。他自称“钟离氏麾下”,却又流亡至此,船队残破,神色疲惫而警惕,显然经历了重大变故。这与风凌之前感应到的神域内部权力斗争、钟离霁处境恶化的信息,隐隐吻合。
“所寻之人,亦是神域钟离氏子弟。”风凌斟酌词句,缓缓道,“名讳不便在此详述。只知她因故身陷囹圄,方位感应,便指向这片‘天涯海角’深处。我等万里远渡,只为相见一面,问明情由,绝无与神域为敌之意。云骥统领既为钟离氏麾下,或可知晓些许内情?”
他这话说得模糊,却将己方定位为“受困钟离氏的友人”,同时抛出“内情”一词,既是试探,也是给对方一个释放信息、或表明立场的台阶。
钟离云骥闻言,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凌厉,那深陷眼窝中,似有某种压抑的痛苦与愤怒一闪而逝。他右手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钟离氏子弟……身陷囹圄?”他声音陡然转冷,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神域之内,姓钟离的,如今还有几个能‘自由’行走?墨渊老贼把持长老会,清洗异己,勾结外魔,凡不肯同流合污、凡身负‘王血’可能威胁其权位者,要么被囚,要么被逐,要么……便如我等这般,成了丧家之犬,在这上古绝地里苟延残喘,寻觅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翻盘之机’!”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火药味十足!直接点出了神域内部“墨渊”掌权、清洗异己、勾结魔族,以及“王血”与权力斗争的关键!更将自己一方定位为被清洗的“丧家之犬”,在此地是为了寻找“翻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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