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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野蛮部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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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向东方,越过乌兰木伦河上游,在一片水草更加丰美的河谷地带,坐落着乌拉特氏族巴图部的营地。这里已经是河套平原的西南边缘,气候相对湿润,牧草长势极好,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蜿蜒流过,为放牧提供了充足水源。

与只有四百来口人、守着马群发愁的茂明安部不同,巴图部是一个拥有近两千人口的中等部落。能上马厮杀的男丁就有五六百人,战马上千匹,牛羊更是漫山遍野,粗略看去,羊起码有四五千只,牛也有大几百头。营地规模大了好几圈,毡帐密密麻麻,炊烟袅袅,人喊马嘶,显得很是兴旺。

这个部落的“富裕”,很大程度上不是来自辛勤放牧,而是来自“无本买卖”。部落里有三个头人共同主事,为首的叫巴图,是个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壮年汉子。另外两个是他的堂弟,一个叫哈尔巴拉,一个叫苏日勒。三人都是刀头舔血、悍不畏死的角色,手下各自有一批亡命之徒。

他们占据的这片草场,正好卡在几条商道的岔口上。凭着人多马快,心狠手辣,他们经常干些截杀商旅、抢劫弱小部落的勾当。南边陕西大乱,边军自顾不暇,更让他们肆无忌惮,时常组织精干骑兵南下,冒充流贼或者干脆亮明旗号,袭击明军防守薄弱的屯堡、驿站,或者抢劫落单的商队、逃难的百姓队伍。抢来的粮食、布匹、铁器、金银,还有掳掠的人口,都成了他们壮大的资本。

因为“生意”兴隆,来钱快,这个部落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甚至可以说奢靡。头人和他们的亲信们穿着抢来的绸缎衣服,戴着不知从哪个倒霉商人或者明军军官脖子上扯下来的金银饰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普通牧民也因为时常能分到些抢来的“甜头”,对头人们死心塌地,好勇斗狠的风气弥漫整个部落。

在这片“兴旺”的景象背后,是血泪和残酷。营地的边缘,靠近牲畜圈的地方,用木桩和破毡布搭着几十个低矮肮脏的窝棚,那里住着两百多个汉人奴隶。这些人里有被抢来的边民、驿卒、商队伙计,也有在部落之间战斗中被俘的其他部落牧民。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瘦骨嶙峋,眼神麻木,脸上、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

在巴图部,虐待汉人奴隶是家常便饭,甚至是某种“娱乐”和“教育”。部落里的蒙古人,上至头人亲信,下至半大孩子,都可以随意打骂、驱使这些奴隶。干最重最脏的活——清理牲畜粪便,背运沉重的货物,挖掘壕沟,搭建帐篷。动作稍慢,皮鞭就会毫不留情地抽下来。女.奴隶的境遇更惨,除了劳作,还要忍受各种难以想象的凌辱。

吃饭时,奴隶们只能得到主人扔掉的、没有一丝肉的骨头,或者已经发馊的残羹冷炙,甚至和牛羊抢食槽里最劣等的草料。蒙古人故意不让他们吃饱,饿得他们没力气逃跑,也没力气反抗。晚上,他们就挤在那些漏风的窝棚里,或者干脆和羊群睡在一起,依靠羊群的体温抵御草原夜晚的寒气。虱子、跳蚤、疾病在他们中间蔓延,几乎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扔到远处的野地里喂狼。

这还不算最残忍的。巴图和他手下那些以残暴为乐的亲信,还“发明”了各种取乐的方式。其中一种叫“人獒斗”。他们会从奴隶中挑出还算强壮的,饿上几天,然后和一头同样被饿急了的凶猛獒犬关进一个木笼子里。外面的人喝着酒,下着注,看奴隶是徒手被獒犬咬死,还是能侥幸多撑一会儿。结局毫无悬念,奴隶总会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另一种“娱乐”更令人发指。他们会把抓到的敌对部落俘虏,或者某个“不听话”的汉人奴隶,以及他们自己部落里犯了大错要被处死的人,剥掉大部分衣服,在寒冷的清晨赶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然后,巴图或者某个头人会宣布: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吧!跑出三百步,还活着,就饶你一命!

接着,数十名蒙古骑兵就会纵马追上,在狂奔中开弓放箭。那些逃跑的人,无论怎么拼命奔跑,哭喊求饶,最终都会在如雨的箭矢下变成刺猬,倒在初升的阳光下。从未有人真正“跑出去”过。巴图他们享受的就是这种猫捉老鼠、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女人们会指着那些奔跑中跌倒或被射中的人哈哈大笑,孩子们则比赛谁猜得准哪个“猎物”会先倒下。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巴图部族人,早已将残忍和掠夺视作天经地义。他们瞧不起南边“软弱”的汉人,更瞧不起像茂明安部那样“胆小”的邻居。他们自信凭借手中的刀箭和悍勇,足以在这片草原上横行无忌,获取他们想要的一切。富裕和松懈,让他们营地外围的警戒都显得有些敷衍,游骑哨探出去的距离也很有限,他们不认为有谁敢来打他们的主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酗酒作乐、欺凌奴隶、享受着掠夺来的财富时,几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借助望远镜和隐蔽的身形,将他们的营地布局、哨位分布、马群位置、甚至那些藏匿抢来财物的可疑帐篷,都一一记了下来。死亡的阴影,正随着东方的风,悄然逼近这片充满罪恶的“乐土”。

最让趴在远处土丘后观察的赵铁柱和侦察兵们心头火起、牙关咬紧的,是接下来看到的一幕。

几个蒙古汉子骂骂咧咧地从营地边缘那些低矮窝棚方向,拖出三四具用破草席胡乱卷着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丢到一辆破木板车上。草席散开,露出淤青和鞭痕,致命伤似乎是一些穿透身体的刀口。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两具尸体上,还插着几支特别短小、做工粗糙的箭矢,箭杆细细的,一看就是孩子用的玩意儿。

趴在赵铁柱旁边、那个茂明安部的老猎手向导,眼睛一下就红了,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恨意:“看见那些小箭了吗?是这窝豺狼崽子们射着玩的!巴图这帮畜生,从娃娃起就不教好的,让他们拿抓来的汉人奴隶、还有不听话的本族罪人当活靶子练箭!射中了有赏,射不死就往死里打!这些狼崽子,从小见的血比喝的马奶还多!长大了,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巴图部的凶名,在鄂尔多斯草原上,连那些大部族都忌惮三分!有些大部落要干脏活黑活,还专门来雇他们!”

赵铁柱举着望远镜的手很稳,但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塞外的寒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撇了撇,从牙缝里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放心。这群畜生,有一个算一个,都会不得好死。老子说的。”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两个最得力的手下低声吩咐:“看清楚那几顶围着最多守卫、靠近头人大帐的厚实帐篷了吗?还有营地西边那个单独圈起来、有木栅栏的小围栏,里面堆着不少箱子麻袋。记下来。东边坡下那片水洼旁的草地,是他们的主要马群。南边那个小河湾,散放的是牛羊。游骑哨的位置和换岗时间,摸清了没?”

“清楚了,连长。”手下低声回应,在小本子上飞快地画着简图做着标记。

“撤。”赵铁柱不再多看那个充满罪恶的营地一眼,率先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身影很快没入枯黄的草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风依旧吹过草原,带着青草和牲畜粪便的气息,也吹不散那片营地上空无形无质、却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戾。但死亡的信风,已经调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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