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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 法槌落下时,九点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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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市中级人民法院东区三号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前三排是双方公司的人,苏砚的技术团队坐在左侧,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像一排沉默的界碑。右侧是资本方的代表,几个中年男人交头接耳,脸上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表情。再往后是媒体席,架着长枪短炮,有个年轻记者正蹲在过道里调试录音笔,手忙脚乱的,差点把笔掉进前排大妈的包里。

陆时衍站在原告席上,低头翻着材料。他的手指很稳,一页一页地翻,不快不慢,像是在翻一本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旧书。苏砚坐在他侧后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一行她昨晚写的代码。代码不长,总共两百多行,但她反复检查了七遍。不是检查语法,是检查逻辑——她要确保这段代码在被对方律师当庭质疑的时候,每一个变量、每一层嵌套、每一次调用,都能在三十秒之内解释清楚。

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一遍。

九点十分。书记员站起来,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宣读法庭纪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法槌敲了三下,审判长宣布开庭。

审判长姓沈,五十出头,戴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他在中院干了二十多年,审过的知识产权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业界送他一个外号叫“沈铁尺”,意思是他手里那把尺,量谁都一样。陆时衍看到他的时候,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沈铁尺这个人,不收钱,不吃请,唯一的爱好是下班以后在办公室练毛笔字。这种人,是导师最怕的对手。

原告方陈述。被告方答辩。双方交换证据。一切都按照程序走,走得规规矩矩,跟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可陆时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真正的交锋在质证环节。而质证环节,导师一定会亲自上阵。

果然。

十点十五分,导师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看上去儒雅、从容、不可撼动——就像一个在法庭上站了三十年的人应该有的样子。他走到法庭中央,朝审判长微微欠身,然后转向陆时衍,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至少看上去没有。可陆时衍从那笑容里读出了太多东西——轻视、笃定,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就像当年,他站在父亲面前,拍着胸脯“我一定帮你赢”的时候,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审判长,”导师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有力,“原告方声称我当事人侵犯其专利权,但其所依据的所谓‘动态数据加密技术’,存在根本性的技术缺陷。我方今天提交了一份全新的技术鉴定报告,这份报告可以证明——原告的技术方案,在核心逻辑上存在漏洞,根本不具备专利权所要求的‘创造性’和‘实用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文件封皮上印着一家知名鉴定机构的Logo,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见。旁听席上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媒体席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陆时衍没有动。

“审判长,”导师继续,“这份鉴定报告由三位国内顶尖的算法专家联名出具,他们一致认为,原告方的‘动态数据加密技术’在极端条件下会出现逻辑死循环,导致加密失效。换言之,这个专利——不成立。”

他把报告呈上,然后转过身,看向苏砚,目光里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祥”的东西。“苏总,您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创业者。但技术的问题,终究要用技术话。”

这话得很漂亮。既捧了苏砚,又把她架到了一个下不来的位置。如果苏砚反驳不了这份鉴定报告,那她的专利就是纸糊的;如果她反驳了,但反驳得不够有力,那她的技术团队就是一群饭桶。无论哪种结果,导师都赢了。

旁听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苏砚。

苏砚站起来。动作不快,稳稳当当的,像是刚从椅子上起身去倒杯水那么自然。她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法庭大屏幕,然后了一句话。

“审判长,我请求当庭验证对方提交的鉴定报告。”

沈铁尺推了推眼镜:“如何验证?”

“我写一段代码,让法庭大屏幕实时展示。如果对方所的‘逻辑死循环’确实存在,这段代码会在三十秒之内报错。如果不存在——”她顿了一下,看着导师,“那这份鉴定报告,就是假的。”

旁听席炸了。

当庭写代码?这在知识产权案件里几乎从来没有过。技术问题通常需要专家证人、需要鉴定机构、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反复论证。可苏砚要把这个过程压缩到三十分钟之内,在法庭的大屏幕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行一行地写出来。

沈铁尺沉默了片刻,然后:“允许。”

苏砚坐下来,把电脑放在膝盖上,开始敲代码。

法庭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的敲击声,清脆而急促,像是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大屏幕上,一行一行代码从空白中生长出来,每一行都带着注释,注释用的是最直白的中文,直白到连完全不懂编程的人也能看懂大概——变量是什么,函数在做什么,这一步在验证什么。

陆时衍看着她的手指。那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指尖偶尔微微发颤。他知道她很紧张。他知道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不到三个时。他知道她的肩膀还在疼,缠着绷带的地方可能已经渗出了血。可他同时也知道,这个女人在最重要的时候,从来不会掉链子。果然。二十分钟后,代码写完了。

“审判长,”苏砚站起来,“请允许我运行这段代码,并将运行过程实时投射到大屏幕上。”

沈铁尺点点头。

苏砚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代码开始运行。一行一行的执行结果跳出来,绿色的是通过,红色的太阳是报错。旁听席上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巨大的屏幕。绿色。绿色。绿色。还是绿色。所有的验证步骤全部通过。

“这段代码完全按照被告方鉴定报告中所描述的‘极端条件’进行模拟,”苏砚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如果报告中所谓的‘逻辑死循环’确实存在,那么在第二十七行到第三十四行之间的嵌套循环中,系统必然报错。但结果——正如各位所见。”

大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个绿色的“PASS”。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媒体席的快门声再次响成一片,密集得像是机关枪扫射。苏砚瞥了一眼被告席上导师的脸色,那张一贯从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裂缝很,只是一个肌肉的细微抽动,但苏砚看到了。

就是现在。

她轻轻敲了一下键盘,进入下一步——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新的窗口,里面是一段完整的文件篡改记录。时间戳、修改痕迹、原始数据与篡改后的对比,一条一条地列出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导师提交的那份鉴定报告,原始版本和呈堂版本之间存在七处关键篡改。每一处的篡改时间、篡改内容、篡改后对结论产生的影响,全部被AI逐条标红。红得刺眼。

“不仅如此。”苏砚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度,手指再次敲击键盘,屏幕上又弹出一段新的记录,“我的AI系统在反向追踪这份鉴定报告的数字签名时,发现了一条关联数据。这份被篡改的鉴定报告,与十年前另一份被人为销毁的证据文件,来自同一台终端设备。而那份被销毁的证据,恰好属于十一年前一起破产案——苏氏实业的破产清算案。”

法警将一份纸质鉴定报告呈上法官席。

沈铁尺把报告翻开,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导师:“被告律师,对这份当庭验证的结果,你有什么解释?”

导师站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但他仍然保持着镇定。毕竟是站了三十年法庭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审判长,我对原告方当庭验证的公正性表示质疑。代码是原告方自己写的,验证条件也是原告方自己设定的,这样的验证——”

“审判长。”陆时衍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在质证环节主动发言。之前他一直在听,一直在看,一直在等。他等的是导师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等的是导师再也收不回手的那个瞬间。现在,那个瞬间到了。

“审判长,”陆时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份是我方昨天下午从第三方服务器调取到的技术鉴定原始文档,上面有被告方合作鉴定机构内部审核系统的自动生成时间戳。该时间戳显示,被告方提交的所谓‘鉴定报告’,其结论部分系在送检样品加密锁死之后自行修改录入。”他顿了一下,“时间精确到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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